岑舒安端着杯子,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着厨房里那个背影。
要是被闻序知道她现在在柏旻之家里……
岑舒安嗤笑了一声。
闻序大概会把柏旻之的厨房掀了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扛回去,关在房间里。
算了。
不想了。
岑舒安把杯子搁回茶几上,她往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很安静。
客厅有一股很淡的,属于柏旻之的雪松的清冷,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湿木质调,像冬日清晨未散的薄雾,一缕一缕地把她整个人裹住。
那股味道不浓,却无处不在,贴着皮肤渗进去,混着她自己的呼吸,缠在一起。
她整个人慢慢往下滑了半寸,肩膀陷进靠垫里,头发散在沙发扶手上,鹅黄色的裙摆从膝盖滑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交叠的白净小腿。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随着呼吸轻轻晃。
岑舒安其实没睡着。
只是脑袋里晕乎乎的,像被一团温热的云托着,轻飘飘的,什么也不想。
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然后是毛巾擦手的窸窣声,碗碟放进沥水架的轻响,围裙系带被解开的细碎摩擦声。
脚步声从厨房里传出来,不急不缓,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靠近沙发。
岑舒安没睁眼。
她听见那道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住了。
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响。
她感觉到一团很淡的温热从下方靠过来,带着那股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拂过她搭在沙发边沿的手指,拂过她露在裙摆外面的膝盖,慢慢漫上来。
柏旻之半跪在沙发前面。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偏着头枕在沙发扶手上,鹅黄色的裙摆堆在大腿中段,米白色的开衫滑到肩头,露出一小截白净的锁骨。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脸上铺了一层柔和的暖色,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影,鼻尖那颗小痣在光里格外分明。
嘴唇微微嘟着,唇珠泛着一层被橙汁润过的浅粉色光泽。
他就这样看着她。
胸口那团火从胃里往上烧,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指节泛白,指尖在发抖。
柏旻之伸出手。
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传来的温度,混着她呼吸带出来的那股柑橘甜香,他的手指又往下落了半寸,指腹几乎要碰到她耳廓边缘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柏旻之看见了,他的指腹碰上了她的耳廓。
指尖沿着她耳廓的弧度慢慢滑下去,贴着她的耳垂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到几乎算不上触碰,只是让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慢慢渗进皮肤里。
他的呼吸更重了。
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垫上,指节陷进布面里,指腹泛白。
他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上半身几乎要罩在她身上。
柏旻之盯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柏旻之低下头。
额头几乎要碰上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鼻尖,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嘴唇。
他停在那里,近得能看清她睫毛末端微微翘起的弧度,近得能闻见她唇上残留的橙汁的酸甜,近得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他唇面,温热的,潮湿的,带着她的味道。
他闭了一下眼,睫毛颤着。
然后他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安安。”
沙发上的岑舒安,睫毛动了一下,睁开了眼。
她的视线蒙着一层刚从浅眠里浮上来的薄雾,所有东西都带着一点模糊的柔边。
视线内的一切全都笼在一层昏沉沉的暖色里,像隔着一层被水汽模糊的玻璃。
然后她看见了面前的柏旻之。
他半跪在沙发前面,上半身朝她倾着,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垫上,另一只手悬在她颈侧。
他整个人将她罩在那片投下来的阴影里。
而他的脸,离她只有半尺远。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她,瞳孔微微缩着,眼底翻涌着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他的呼吸又轻又急,拂在她脸颊上,带着那股雪松混着薄荷的气息。
岑舒安躺在那儿,仰着头看他,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胃里被碳水撑满的那种钝钝的困意还没散干净。
她觉得自己像被泡在一团温热的云里,四肢都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好几拍。
她看着他。
柏旻之长得真的很好看。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随着呼吸极细微地颤着。
她就这么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够到他的领口,攥住那一小截布料,往下一拉。
力道很轻,甚至算不上拉,只是往下的一个示意。
柏旻之整个人跟着她的力道俯下来,撑在沙发垫上的那只手滑了半寸,指节陷进布面里攥得更紧。
他低下来的速度比她自己预想的快,鼻尖几乎撞上她的鼻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到两指宽。
他的呼吸整个乱了。
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带着那股清冷的雪松味,混着她自己身上残留的柑橘甜香,缠在一起,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她吸入的每一口气里都是他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像被浸在一潭温水里。
柏旻之的手在抖。
撑在她身侧的那只手臂绷得死紧,指节泛着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沙发垫里。
另一只手还悬在她颈侧,指尖离她皮肤不到半寸,抖得厉害。
好近。
太近了。
他能看清她瞳孔里映着的自己,模糊的一小团轮廓。
能看清她鼻尖那颗小痣边缘细微的皮肤纹理。
他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压在胸腔最深处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