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皱了皱鼻子,伸手在墙边摸了两下,够到开关,“啪”地按亮了玄关和客厅的主灯。
灯光一瞬间涌出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明。
柏旻之整个人僵了一瞬,喉结滚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眼睛被光刺得眯了一下,像某种长期生活在暗处的动物突然被暴露在日光下。
岑舒安没注意,背着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整体格局跟她那边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户型,同样的朝向。
只是这边窗帘全拉着,家具也简单得多,都是黑白灰三色调,甚至连一盆绿植都没有。
冷清得像个样板间。
岑舒安撇了撇嘴,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柏旻之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台面上,整理里面的东西。
岑舒安揉着肚子,径直往沙发上一坐。
沙发垫微微陷下去,她整个人往靠背里一窝,两条细白的腿伸直了交叠着搭在扶手上,脚趾无意识地蜷了蜷。
鹅黄色的裙摆堆在大腿中段,露出一截匀称白净的小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瓷般的光泽。
“柏旻之,你家有没有喝的?”她仰头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紧接着是柏旻之的声音,闷闷的:“稍等,我给你榨橙汁。”
“快点哦。”
几分钟后,柏旻之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只橙子和一只玻璃杯。
他把橙子放在台面上,转身从橱柜里取出榨汁机,动作很轻,瓷器和台面碰在一起几乎没有声响。
榨汁机的声音响起来,低沉的嗡鸣填满了整间昏暗的客厅。
岑舒安窝在沙发里,偏头看着他。
他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很随意的结,衬得腰线很窄。
深灰色冲锋衣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腕骨突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把那层近乎透明的皮肤照得能看见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神情专注。
榨汁机停了。
柏旻之把玻璃杯取出来,将橙汁倒进去。
滤网滤掉果肉,果汁澄澈透亮,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他抽了张纸巾,把杯壁外侧沾到的果汁擦干净,然后端着杯子走过来,放在茶几上,离她的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岑舒安低头看了一眼,伸手端起来抿了一口。
橙汁的酸甜在舌尖散开,凉度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傍晚那点燥意压下去大半。
她满意地眯了眯眼,整个人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谢谢啦。”声音带着一丝柔意和撒娇的意味,尾音软绵绵地拖了一截。
柏旻之听见她这个声音,整个人在沙发旁边站定,指节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他俯身抽了张纸,递到她面前。
岑舒安愣了片刻,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圆溜溜的黑眸看着柏旻之,傻乎乎地开口:“还有吗?”
柏旻之垂着眼,目光落在她唇瓣上。
唇瓣刚才抿过橙汁,下唇中央那小块唇珠被润得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舌尖刚才扫过的地方还留着一道极浅的湿痕。
他轻咬住自己的舌尖,痛意传来,才觉得自己的神色恢复如常。
他俯身凑近,拿着纸巾的手指轻轻贴上她的唇角,沿着唇线慢慢擦了一下。
力道很轻,纸巾的边角蹭过她下唇边缘,把那一点残留的橙汁痕迹抹掉。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指节几乎能感觉到她唇瓣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纸巾渗上来。
“没有了。”他轻轻摇头,声音温柔,凑近后带来一丝岑舒安熟悉的柑橘味,很淡,混着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气息。
柏旻之直起身,退后半步,垂着眼看她。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蜷,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
他的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白净的皮肤上铺了一层柔和的暖色,鼻尖那颗小痣在光下格外分明。
方才他擦拭后她的嘴唇干涸了片刻,被她自己舔舐后又润得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盯着那块水光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
岑舒安感觉氛围有些怪。
她皱了皱鼻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陷进绒面地毯里,脚背上细细的青色血管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柏旻之站在她面前,很高,整个人将她罩住。
那股清冷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柑橘味从头顶落下来,把她整个人圈在那一小片空气里。
岑舒安瞬间觉得有些脸颊发热。
她仰着头看了他一眼,他垂着眸,睫毛低垂,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莫名觉得不自在,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推了一把。
掌心贴着他卫衣的布料,底下是薄薄一层肌肉的轮廓,带着体温。
“借卫生间用一下。”
她从他身侧绕过去,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柏旻之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岑舒安已经走到了走廊拐角,随手推开了一扇半掩的门。
“诶。”
柏旻之的声音短促地响了一下。
但已经晚了。
岑舒安站在那扇门里,偏头打量了一圈。
这间应该是主卧,比客厅更暗,窗帘拉得死紧,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床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床头,看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白色的香薰机,出雾口正往上飘着极细的白烟,空气里那股雪松混着潮湿的气息比客厅更浓。
“你卧室怎么也这么暗。”她嘟囔了一句,转身要往里面的卫生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