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庭顿了片刻,继续开口。
“周迟姗目前住在周家在港岛的宅子,一直没出门,但我派人去了,里面没人。”
“人在哪?”俞叙川开口,声音不高。
梁颂庭看了他一眼:“还在找,酒店监控被挡住了,西侧柱廊是监控死角。我的人已经去查周边路段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接通,放到耳边。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然后他挂断电话,抬起头来。
“周镇东在港岛宅子里。”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梁颂庭开口:“我现在去周家。”他转身往门口走,阿全跟在他身后。
盛扬和俞叙川对视一眼,跟在后面。
三个人出了周家大门,各自上了车。
车往山下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掠过。
梁颂庭坐在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位杆上,指腹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阿忠坐在副驾,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后面的车里,俞叙川坐在后座,偏头看着车窗外。
盛扬坐在副驾,低头看着手机。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港岛方向开去。
梁颂庭的车先到的周家宅子。
他熄了火,推门下车。
门前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深色西装,看见他进来便快步迎上来,微微欠身:“梁少,盛先生,俞先生。”
盛扬和俞叙川从后面那辆车里下来,三个人并肩往门内走。
那人侧身让开门口,引着他们穿过大厅,沿着左侧的走廊走到尽头,停在一扇深色木门前。
梁颂庭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周镇东的声音,不急不缓:“进来。”
门从里面拉开。
周镇东坐在书桌后面,身形魁梧,穿着深蓝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领针,面相方正,眉毛浓黑。
他手里转着一串小叶紫檀,珠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深色西装,肩宽背阔,双手垂在身前,站姿很稳。
书房门口还站着两个,一左一右,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周镇东抬眼看了看来人,目光在梁颂庭脸上停了一瞬,又扫到俞叙川和盛扬,手里的珠子没停,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甚至称得上和气。
“颂庭。”
梁颂庭站在书桌侧面,脊背挺直,看着他:“周叔。”
“你来是因为傍晚给我打电话的那件事?”
“岑舒安?”周镇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嘴里咂摸了一下,然后把珠子搁在桌上,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三个人。
“岑舒安,岑氏集团的小女儿。”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站着的助理,助理微微俯身,低声说了句什么。
周镇东听完,点了点头,重新看向梁颂庭。
“颂庭,你父亲今天晚上给我打过电话。”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聊一件不相干的事,“他说你最近不太听话,让我多担待。”
梁颂庭没接话。
周镇东偏过头,看向俞叙川。
“俞先生。”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你父亲俞峒,我见过。”
他顿了一拍,手里的珠子又转了起来。
“后来他没了,我一直觉得可惜。”
俞叙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了。
周镇东重新靠回椅背,目光从俞叙川脸上移开,落在盛扬身上,没多说话。
盛家他知道,这人是盛父的继子,没什么可多说的。
他偏过头,看着梁颂庭,声音忽然低了一度,笑意也收了起来:“颂庭,你今天来,是觉得我周镇东好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门口那两个人朝前迈了半步,肩背绷紧,手垂在身前,指节微微曲着。
周镇东身后那两个人也动了动,其中一个把右手搭上了腰侧。
梁颂庭站在原地看着周镇东:“周叔,周迟姗绑架了我的人。”
“迟姗绑架的事你可有证据?”
周镇东嘴角弯了起来,他抬手,指了指门口那两个人,又指了指身后,最后手掌摊开,朝着整个书房,整个周家宅子。
“这是港城。”
“你父亲梁伯衡,是个明白人。”
周镇东站起来,走到梁颂庭面前,仰着头看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周镇东这辈子,还没被人威胁过”。
“颂庭,你翅膀硬了,我不怪你。年轻人,谁没个冲动的时候。但你今天带着人闯到我家里来,指着我鼻子要人......”
他顿了一拍,偏过头,目光扫过俞叙川和盛扬。
“你,他们准备好了吗?”
俞叙川往前迈了半步。
他站在周镇东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垂着眼看他。
“周先生。”
周镇东抬眼看着他,手里的珠子停了。
俞叙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到周镇东面前。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上面盖着几个印章,边角还有一串编号。
“城南新港项目。”
“恒越、周氏基金,还有另外两家。四家联投,周氏占两成。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表决。如果周先生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明天上午九点之前,这张照片会出现在俞氏、岑氏、盛氏三家投资部的邮箱里。”
周镇东看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梁颂庭走上前嗤笑一声:“周叔,我既然来了,就不怕。”
周镇东看着他,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串珠子,指腹压着珠子表面。
他偏头看了看俞叙川,又看了看盛扬,最后目光落回梁颂庭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