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岑舒安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长发散了一枕头,浅粉色的睡裙肩带滑到臂弯,露出一截白净的肩头。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泛着晨光,远处有几艘渡轮正缓缓驶过。
她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岑舒安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款衬衫,下面套一条白色的百褶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细白的腿。脚上踩了一双米白色的平底鞋,脚踝细瘦。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抬了抬下巴,拎着小包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吞没了脚步声。她走到隔壁门口,抬手拍了两下。
“盛灼,起床了。”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囔,紧接着是床被翻动的声音。
门从里面拉开,盛灼站在门口,红棕色长发乱糟糟地披着,眼睛半睁,身上套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锁骨和肩线露在外面。
“几点了。”
“十点多了!”岑舒安从她身侧挤进去。
盛灼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两秒,闭上眼转身往浴室走。
“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两个人站在电梯里。
盛灼换了件黑色短款皮衣,里面是白色紧身背心,下面配一条高腰牛仔裤,红棕色长发随手抓了个低马尾。
她靠在电梯后壁上,偏头看岑舒安。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两个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堂。
岑舒安走在前面,步子轻快,白色百褶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裴劭言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屏幕,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裴劭言看着她的背影,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没开口,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接通,放到耳边。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偏过头,目光从岑舒安的背影上移开。
“嗯。”他应了一声,“我现在过去。”
两个人出了旋转门,港城的热风扑面而来。
司机站在车门边,看见她们出来便绕到后座拉开了门。
岑舒安弯腰钻进后座,靠进座椅里。
车驶出酒店,汇入港城的车流。
两个人在买手店里消磨了将近一个小时。
出了店门没几步,岑舒安忽然停住了。
脑子里那道久违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炸了开来。
【宿、宿主!连接恢复中......】
岑舒安脚步猛地一顿。
盛灼走出两步,察觉到身后没动静,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岑舒安没回答,站在走廊中间,一只手攥着购物袋的提手,指节微微泛白。
她面前的那块淡蓝色的光屏正在重新凝聚,边缘带着一层不稳定的波动。
【连接进度:41%……68%……91%……】
【连接完成,宿主,我回来了。】
岑舒安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怒意。
废物系统,每次回来都吓她一跳!
系统没发现,声音还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得意:
【宿主,我回来了。】
“滚!”
【宿主!目前我正在核对剧情发展,人物关系发生较大偏移,任务四即将开启。】
“滚!”
【宿主别生气,目前系统......宿主?】
【你去港城了!?!!】系统的声音差点破音。
岑舒安冷笑一声:“不然我在家等你?”
系统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电子音卡了半秒才重新响起来。
【……宿主,目前情况比较复杂。任务四判定优先级需要调整,所以直接启动了任务六。】
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明显的迟疑和不安。
【任务六的当前测算完成度只有60%。】
岑舒安愣了一下,懒得和这个废物再废话。
系统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继续开口:
【任务六的关键条件正在被逐步破坏......宿主,我需要你暂时离开港城。】系统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越快越好。】
岑舒安没说话,她走到盛灼面前:“我们回去吧?”
盛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看见她情绪突然不高涨:“怎么了?不舒服?”
岑舒安摇摇头。
系统看见宿主不搭理她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
【宿主,有人在跟着你。】
岑舒安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发现。
系统还在脑子里念叨,岑舒安直接给它屏蔽了。
两个人回到酒店时,下午四点刚过。
岑舒安拎着两三个购物袋从车上下来,盛灼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
旋转门转进去的瞬间,冷气裹着某种嘈杂扑面而来。
岑舒安皱了一下鼻子。
大堂里挤满了人。
至少比平时多出两三倍。
她的线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膀往前扫了一眼,西侧走廊那边竖着一块指示牌,上面写着什么“金融峰会·分会场”,底下挤着一堆穿深色西装、胸别名牌的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前台旁边的休息区沙发被占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混着各种香水味和现磨咖啡的味道。
岑舒安没在意,继续低头看手机,给舒女士回消息。
【在酒店大堂。】
她刚发送,人群忽然躁动了起来。
西侧走廊那边涌过来一大群人,西装男人们纷纷侧身往后退,边退边回头看,脚步乱成一团。
有人手里的咖啡洒了,泼在另一个人的袖子上,那人骂了一声,声音被淹没在骤然嘈杂起来的人声里。
岑舒安被人浪推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她抬头看见旋转门那边又涌进来一大批人,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从后面撞了她一下,肩膀磕在她背上,撞得她往前冲了半步,额头差点撞上前面一个男人的公文包。
“搞什么啊......”她皱着眉回头,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臂。
“岑小姐,我是阿全。”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岑舒安扭过头,只来得及看见一张晒得偏黑的脸和颧骨上一道很浅的旧疤。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岑舒安认出他了,是梁颂庭的人,昨晚开车送她回来的那个。
“跟紧我。”
阿全的手掌扣在她小臂上,力道不轻。
西侧走廊里又涌出一拨人。
然后,头顶的消防警报响了。
尖锐的蜂鸣从天花板上的喇叭里炸出来,一声接一声地往外涌。
人群停了一瞬,紧接着,更猛烈的混乱爆发了。
有人尖叫,有人往门口冲,有人逆着人流往电梯方向跑,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混乱的轰响。
岑舒安的耳朵被警报震得发麻。
“盛灼!”
她踮起脚往门口方向喊。
盛灼被一群人挤到了旋转门边,她正用力往回挤,手肘撞开前面一个人,却马上被后面更多人推出去。
旋转门转个不停。
“盛灼......”
盛灼猛地回头,高声回应。
突然,酒店的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从侧面拉住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