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
床垫软得要命,她整个人陷进去,长发散了一枕头,裙摆卷到大腿中段,两条细白的腿搭在床沿。
盛灼从客厅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杯水,看见她那副模样,走到床边捏了捏她的小脸,指腹贴着她颊侧的软肉轻轻拧了一下:“干嘛?怕了?”
“怕什么怕。”
岑舒安把她的手拍开,翻了个身,忽然又坐起来,盘着腿坐在床上,仰头看着盛灼,眼睛圆溜溜的,嘴唇抿了抿,表情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心虚和可怜巴巴。
“盛灼,你说。”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不会甩不掉吧?”
盛灼端着水杯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两秒,忽然嗤笑了一声,弯下腰凑近她,慢悠悠地开口:“或许,可能哦。”
尾音拖得又长又软,带着一种故意的调侃。
岑舒安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后脑勺砸进枕头里,手臂摊开。
“我不想玩了。”
她闷闷地说。
盛灼直起身来,喝了一口水,靠在床头柜边看她,嘴角弯着:“那你打算怎么办?”
岑舒安盯着天花板,脑子转得飞快。
总不能跟老岑和舒女士说自己在外面惹事了吧?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舒女士问自己惹了什么事......
什么事?
难道直接说:跟人网恋甩不掉?
岑舒安猛地摇头,长发在枕头上蹭得乱糟糟的。
不行,绝对不行。
她越想越觉得人生灰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嚎了一声。
盛灼在旁边看戏似的看着她,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也坐到床沿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行了,先别想那么多,饿不饿?”
岑舒安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一只眼睛,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颊边,鼻尖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嘴巴微微嘟着。
“……饿。”
盛灼笑了一声,站起来,伸手把她从床上拽起来:“那就先去吃饭,别的吃完再说。”
岑舒安被她拽得坐直了,抬手把乱糟糟的头发拨到耳后,闷闷地应了一声。
电梯到了,二人下楼。
傍晚的酒店大堂比下午热闹了些,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几拨人,一侧的餐厅门口站着领位的服务生,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岑舒安跟在盛灼身后往门口走。
出了旋转门,港城夜晚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湿和街道上各种食物的气味。
街灯亮着暖白色的光,路边的行道树上缠着细碎的装饰灯,远处的楼宇一片连着一片,霓虹色层层叠叠。
盛灼把墨镜推到头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走,过两个路口。”
岑舒安跟在她旁边,长发被晚风吹得往肩后飘,裙摆轻轻晃动。
她低头掏出手机,解锁。
未读消息又多了几条。
【梁颂庭:宝宝?】
【梁颂庭:你是不是在躲我?】
【梁颂庭:我查到你酒店了,你在哪间房?】
最后一条后面跟着一个委屈的表情。
岑舒安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打字。
【岑舒安:出去吃饭。】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
【梁颂庭:哪家?】
【岑舒安:不告诉你。】
回好后她把手机往小包里一塞,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懒洋洋的。
港城的晚风从街口吹过来。
路边的茶餐厅亮着暖黄的灯,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隔街的商场外墙挂着巨幅广告屏,色彩浓烈地闪动着。
岑舒安皱了一下鼻子。
先吃饭!
到时候再说呗!
二人从茶餐厅吃饱喝足走出来。
岑舒安黑色短裙的裙摆被晚风吹得往腿侧贴,露出一截白净的膝盖,上面套着的奶白色针织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中段。
盛灼走在她旁边,红棕色长发被风吹得往肩后飘,墨镜推在头顶。
“撑死了。”
岑舒安揉了一下肚子,“走两圈。”
盛灼偏头看她刚想说话,就注意到对面那群人,似乎在看着她们俩。
黑色商务车一前一后,中间夹着一辆红色跑车,车身低伏。
车门边的几个黑衣男人站姿笔直,手垂在身侧,肩背绷得很紧。
盛灼伸手握住岑舒安。
下一秒,跑车的门向上打开了。
梁颂庭从里面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面料挺括,袖口随意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也晒不黑的冷白色,腕骨突出,手指修长干净。
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锁骨露出来一小截。
头发抓得有些随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夜风微微吹动,他站在跑车旁边,肩宽腿长。
梁颂庭抬头,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岑舒安。
嘴角几乎是瞬间翘起来的,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雀跃的笑意。
他迈开步子就往这边走,步子又快又大。
“安安。”尾音上扬着,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岑舒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梁颂庭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你......”
她猝不及防撞进他胸口。
梁颂庭的怀抱很热,胸膛贴着她的前胸,手臂箍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她后腰凹陷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衫布料,温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下巴搁在她头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安。”他又叫了一声,尾音拖得又长又黏。
岑舒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抬手推他胸口,掌心抵着他锁骨下方那块结实的肌肉:“你有病吗?松开。”
梁颂庭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低头凑到她耳边,鼻尖蹭过她的耳廓,气息温热地灌进她耳蜗里:“你都不想我?”
“梁颂庭。”
她的声音凶巴巴的,手指用力掐了一下他腰侧的肉。
他这才笑着松开,但手还搭在她腰上没收回。
低头看她,目光从她微红的耳尖滑到她鼻尖那颗小痣,又落到她微微嘟着的嘴唇上。
“好漂亮。”
然后他偏过头,像是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