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半寸,下意识把脸往盛灼那边偏了偏。
盛灼察觉她的动作,抬起头来:“干嘛?”
“没干嘛。”
盛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裴劭言。
她挑了挑眉,慢慢把手机放下,凑到岑舒安耳边压低了声音:“那不是你那个.....”
“闭嘴。”岑舒安打断她。
“他好像看过来了。”
“什么?”
岑舒安僵了一下,裴劭言已经走到她们这排沙发旁边。
他垂眼看着岑舒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她旁边的空位上。
“安安。”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去港城?”
岑舒安抬起头来看他,下巴微微抬着:“关你什么事。”
裴劭言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把箱子搁在脚边。
盛灼在旁边翘着腿看热闹,嘴角带着笑意,被岑舒安瞪了一眼。
登机广播响了。
岑舒安站起来,拉着盛灼就往登机口走。
商务舱优先登机,前面只有零星几个乘客。
裴劭言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空乘在舱门口微笑着欠身,扫了一眼登机牌上的座位号,抬手示意往右走。
岑舒安顺着过道往里,找到自己的座位。
靠窗,旁边是一个半封闭式的隔板隔出来的空间,深灰色皮质座椅宽大,能完全平躺。
她刚把包放下,系好安全带,旁边的座位就有人坐下来了。
她偏头一看,裴劭言把外套叠好放在扶手上,正低头系安全带,侧脸在舷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岑舒安:“?”
岑舒安往后排张望了一下,盛灼坐在隔了两排靠过道的位置,已经戴上眼罩准备睡觉了。
她咬牙切齿地收回视线,把脸转向舷窗。
飞机开始滑行。
她盯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跑道灯,感觉到机身倾斜,慢慢离开地面,城市在下面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模糊糊的灰白色。
岑舒安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靠着椅背闭上眼。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天蓝得干干净净。
岑舒安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扶手上。
......
港城国际机场。
下午四点出头,到达大厅人流不算太密,广播里三种语言的航班信息交替播报。
岑舒安拖着行李箱走出闸口,黑色短裙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
她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迎面扑过来的热风。
港城比家里那边热得多,空气里带着海水的潮气和一种说不清的都市味道,混着汽车尾气和各种香水气息。
“这边这边。”
盛灼靠在到达大厅侧面的柱子边。
她手里举着两杯奶茶,看见岑舒安出来,扬了扬下巴。
岑舒安拖着箱子走过去,接过奶茶低头看了一眼:“什么?”
“杨枝甘露,你上次说想喝的那家。”
岑舒安眼睛亮了一下,吸管戳进去吸了一口,芒果和西柚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满意地眯了眯眼。
“走吧,车在门口。”
盛灼转身往出口走,岑舒安拖着箱子跟在后面。
港城的机场比家里那边大不少,廊道又宽又长,两侧的广告牌一水儿的奢侈品和珠宝,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垂下来,把整条通道照得金碧辉煌。
岑舒安一边走一边左右看。
出了闸口,热风扑面而来。
盛灼预约的商务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司机站在车门边,看见她们出来便迎上去接过行李箱。
“先去酒店。”
盛灼拉开后座车门,长腿一迈坐进去,岑舒安跟着钻进另一侧,车里的冷气开得足,一下子把外面的燥热隔绝了。
车驶出机场高速,两边的景色从开阔的郊野变成密匝匝的高楼,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偶尔能瞥见远处一角深蓝色的海面,阳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金色。
岑舒安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刷了会儿手机,顺手给舒女士发了条定位。
舒女士秒回:【到了?】
岑舒安:【到了,马上到酒店。】
舒女士:【注意安全。】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偏头看窗外。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区。
酒店的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旋转门边。
商务车在门廊下停稳,门童迎上来拉开车门。
两个人下车穿过旋转门走进大堂。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很淡的白茶香氛。
前台是一整面深色木墙,后面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
大堂里人不算多,零星几个客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侧的落地窗外是酒店内部的庭院,绿植和石雕错落有致。
岑舒安跟在盛灼身后往前走向。
然后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裴劭言坐在休息区,边上的助理拎着一只深灰色登机箱,正侧着头跟礼宾台的工作人员说话。
又是他。
岑舒安撇撇嘴,扭过头不看他。
裴劭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们这边。
前台手续已经办好了,盛灼订了一间总统套房。
“走吧。”
盛灼把房卡塞了一张给岑舒安,工作人员站在一旁拎着二人的行李箱,按了电梯。
电梯来了。
盛灼靠在电梯后壁上,长腿交叠,偏头看了岑舒安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裴邵言,怎么认识的?”
岑舒安抱着手臂,下巴微微抬着,语气不善:“一个骗子。”
盛灼挑了挑眉。
岑舒安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一股压着的火气,“他肯定早就知道我是谁,故意接近我,阴得很。”
电梯到了楼层,门滑开,两个人走出去。
工作人员刷卡推门,将行李箱放在屋内后转身离开。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照进来。
窗外是港城的天际线,远一点就是海,海面上泛着碎金一样的光。
岑舒安走到落地窗边,伸手拉开半扇窗帘。
维多利亚港的海景出现在面前,天色将暗未暗,远处中环的高楼群已经陆续亮起了灯,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余晖和零星亮起的霓虹
海面上有几艘渡轮拖着长长的尾灯慢慢移动。
电梯到了楼层,门滑开,两个人走出去。
工作人员刷卡推门,将行李箱放在屋内后转身离开。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斜斜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