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这才偏过头来看他:“你还不走?”
闻序低头看着她。
她半靠在床头,唇珠微微嘟着。
岑舒安被他看得不自在,偏开脸,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她手指刚碰到杯壁,闻序已经先一步拿起来,把吸管递到她嘴边。
岑舒安低头含住吸管喝了两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闻序收回杯子,放在柜子上。
病房里又安静了。
闻序手肘撑在膝盖上,偏过头看她。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拉过来,裹在自己掌心里。
岑舒安抽了一下,没抽动。
“你干嘛?”
“给你捂手。”
岑舒安瞪了他两秒,干脆把脸转开,不看他。
闻序也不在意,低着头,手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窗外下午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走廊远处有护士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岑舒安又躺了一会儿,眼皮慢慢往下沉,呼吸渐渐匀了。
她的手还搭在闻序掌心里,手指松松地蜷着,指尖贴着他掌心的薄茧。
闻序坐在旁边,低头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指尖,很轻地碰了一下。
“安安。”
她没醒,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手在他掌心里缩了缩。
闻序把她的手拢紧了一点,下巴搁在床沿上,闭上眼。
......
自从医院出来后,岑舒安已经在家休息三天了!
舒女士的“强制休息令”比禁足还狠,不许出门,不许吃外卖,不许吃冰淇淋。
陈姨每天端着各种软烂无味的“养胃餐”进进出出,岑舒安吃了两天就觉得自己嘴巴里能淡出鸟来。
她趴在床上,下巴搁在兔子玩偶的脑袋上,两只脚翘起来晃了晃,脚趾无意识地蹭着被单。
手机屏幕上是和盛灼的聊天记录,最新的几条全是盛灼发来的港城酒店照片,落地窗正对着维多利亚港,夜色里灯火铺了满海面。
【盛灼:你来了就住这间。】
岑舒安看到最后一条,皱了皱鼻子,打字回过去。
【岑舒安:okokokokokok!】
岑舒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
闻序这几天天天往岑家跑,但舒女士在客厅一坐,他再大的胆子也不敢直接闯她房间。
第四天,岑舒安终于被批准可以吃正常饭菜了。
她坐在餐桌前,对着面前那碗粥、一碟清蒸鲈鱼和一小碟青菜,筷子戳了两下,抬头看陈姨:“陈姨,有没有辣一点的?”
陈姨摇头:“再吃辣的胃又要疼。”
岑舒安撇了撇嘴,低头扒了两口。
吃到一半,舒女士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一只小纸袋,放到她面前。
“盛灼让我转交给你的。”
岑舒安眼睛一亮,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吊坠是一颗很小的星星,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立刻往手腕上比了比,嘴角翘起来。
舒女士在旁边坐下,端了杯水抿了一口:“过两天去港城,东西自己收好。”
岑舒安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母亲:“妈妈你同意了?”
“盛灼都跟我说了,你跟着去散散心也好。”舒女士放下水杯,“不过说好了,晚上十点前回酒店。”
“好好好好好!”
岑舒安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站起来绕过餐桌抱住舒女士的脖子,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妈妈最好了!”
舒女士被她蹭了一脸,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行了行了,吃饭。”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岑舒安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短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一寸,侧边有细窄的蕾丝边,上面套一件奶白色短袖针织衫,领口开得刚好露出锁骨。
头发卷了很松的弧度,发尾软软垂在肩后,头顶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夹。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抬了抬下巴。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陈姨帮她把行李箱拎下去。
岑舒安弯腰穿鞋的时候,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去哪?”
岑舒安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岑行之端着茶杯站在客厅门口,身上还穿着家居服,显然刚起来不久。
“爸爸,我去港城玩。”
岑行之看了她两秒,无奈点头,嗯了一声:“注意安全。”
“知道啦。”
岑舒安拎着小包跑出去,钻进后座关上门,隔着车窗冲陈姨挥了挥手。
车驶出院子的时候,她靠在后座,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自由了!!!
车上了高速,岑舒安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想起什么,给盛灼发消息:【我出门了!】
盛灼秒回:【快点。】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车窗看外面的天。
到机场的时候,盛灼已经等在出发层门口了。
岑舒安拖着箱子下车,盛灼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办完值机,过了安检,两个人慢悠悠地往登机口走。
商务舱旅客有专门的候机区,在登机口侧面,里面人不多,沙发座散落着,茶几上摆着几碟独立包装的点心和自助的饮品。
盛灼找了个靠窗的双人位,把包往旁边一扔,长腿翘起来坐在里面。
她正准备回座位闭眼眯一会儿,余光扫到商务舱候机区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动作忽然顿住。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靠在椅背上,袖口系得一丝不苟,额前头发被机场的冷风吹得微微散了几缕。
他低着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利落,鼻梁挺直,手边放着一只深灰色的登机箱。
裴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