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脸色一下白了。
“靠。”
里面传来声音。“谁?”
她浑身一僵。
下一秒,啪,整个套房灯光全部熄灭。
系统:【往右!】
岑舒安几乎本能往旁边闪,黑暗里有人冲过来,手擦着她肩膀扑空,她心脏差点从嗓子里蹦出来。
“你故意的?!”
系统:【宿主现在不是骂我的时候!前方两米!】
她提着裙摆往前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什么声音,身后有人骂了一句。
系统快速提醒:【左侧房门,进去!】
岑舒安摸到门把,一拧,卧室。
她立刻钻进去,反锁,背靠着门连喘几口气,心跳快得发麻,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差点被抓,腿都有点软。
她扶着墙:“妈的,人没走?”
话没说完,她看见床边的人。
俞叙川坐在那里,衬衫皱得厉害,袖口也被扯开,头低着,一只手撑在床沿。
听到声音,缓慢抬眼。
那双平时总是很冷静的眼睛此刻红得厉害,像压着某种快要失控的东西。
额角、脖颈全是汗,脸色却苍白。
岑舒安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俞叙川这样,哪怕之前他情绪最差的时候都没有。
“俞叙川?”
男人目光落到她身上,足足停了好几秒,眼神变得更沉,然后闭上:“出去。”声音沙哑。
岑舒安以为自己听错了,气鼓鼓的开口:“什么?”
“出去。”
她火一下上来,瞪着俞叙川:“你凶什么?我跑上来救你,你还凶巴巴的?”
俞叙川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节泛白。“安安,别靠近我。”
岑舒安后知后觉想起系统刚才说的药,眼睛慢慢往下,又飞快移开。
房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系统不合时宜地跳出来:【宿主,该卧室左上角检测到摄像设备。】
岑舒安脸色一变,立刻抬头,什么都没看见。
“隔壁房间呢?”
【检测到相邻套房目前无人,目前本系统已毁坏摄像设备。】
“算你有点用,帮我打开隔壁房间。”岑舒安指挥道。
系统沉默半秒。【……好的。】
“走。”
岑舒安皱眉:“你听见没有?”
男人低着头,额前碎发挡住眼睛,呼吸很重。“你先出去。”
岑舒安干脆走过去拉他。“俞叙......”
手指刚碰上他的手腕,下一秒,整个世界一晃,她后背撞上冰凉墙面,眼睛瞬间睁大。
俞叙川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却死死抓着自己的手腕,没碰她,只是两个人距离近得几乎没有余地。
他身上体温烫得吓人,呼吸落在她侧脸,又沉又乱。
岑舒安一时间忘了骂人。
“我说过。”俞叙川咬着牙,走到岑舒安耳边:“别靠近。”
岑舒安眨了一下眼,莫名有点不爽,她侧过脸躲避他脸上的呼吸:“你自己能走吗?”
没人回答。
“有拍摄设备。”
岑舒安转过头解释道,俞叙川的汗滴落在她的锁骨上,岑舒安抬头看他。
俞叙川死死克制着自己,被岑舒安牵着往外走,整个人的思维已经混乱,盯着她的耳垂,神情晦涩。
最后两个人还是转去了隔壁。
外面的两个男人很快被俞叙川之后赶来的安保控制,助理也恢复意识,额角的伤看着吓人,实际不算特别重。
然后事情开始变得很复杂。
律师到了,酒店管理层到了,俞氏的人到了。
岑舒安坐在沙发里听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律师低声和助理确认:“会务公司那边已经锁住人了,那张房卡来源也查到了。恒越今天在宴会厅有三个人接触过酒水区,监控已经备份。”
助理脸色很难看:“远程端呢?”
“正在追差。”
“别惊动。”
“明白。”
岑舒安支着下巴,越听越困。
“小姐。”
助理叫她。
岑舒安抬头。
“今晚谢谢你。”助理站在她面前鞠躬,看着岑舒安,眼底带着一丝庆幸和感激。
她摆手:“不用。”
俞叙川正坐在窗边,侧头看着她。
助理默默带着律师出去了,房间终于安静一点,只剩他们两个人。
岑舒安抬头,俞叙川正靠着窗边的单人沙发,领带已经完全扯开,衬衫领口松着,黑色西装早不知道扔哪了。
可能药效还没彻底过去,他闭着眼,眉心轻地拧着。
岑舒安盯了几秒,忍不住开口问:“最近为什么不回家?”
俞叙川睁眼,两个人对视,他像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干巴巴的解释:“工作。”
岑舒安冷笑,扭过头不理他。
俞叙川:“……”
俞叙川盯了她两秒,然后把目光移开。
岑舒安:“?”
岑舒安烦得要命,正准备真走,突然发现俞叙川脸色又不对。
他喉结动了一下,呼吸比刚才更沉,额头重新起了汗。
“你还难受?”岑舒安走过去一步。
俞叙川立刻看她,仰起头,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别...过来。”
岑舒安皱眉,继续往前。
俞叙川站起来,往后退一步,结果走着走着,人已经被她逼到落地窗前。
宽大的玻璃后面是整片城市夜景,二十七楼太高,远处车流只剩一道道流动光点。
俞叙川后背抵着窗,没地方退了。
岑舒安仰脸,有一点赢了的得意,哼了一声看着他:“怎么不退了?”
俞叙川低头看她,眼神晦涩:“安安。”
“干嘛?”
“别闹。”
“谁闹了?”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状态。”
“知道。”
“那还站这么近?”
岑舒安眨眨眼。
她刚才完全是跟他杠上了,现在被一提醒,忽然才发现确实有点近,近到她一抬眼就能看清俞叙川的睫毛,闻得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她心里忽然一乱,本能想退。
可下一秒,俞叙川靠在身后玻璃上,侧过头不去看岑舒安:“你先出去。”俞叙川闭了闭眼:“我现在的状况并没有减弱。”
岑舒安呼吸一顿,凑近俞叙川,伸手扯住他的领带,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为什么要忍?”
俞叙川被她扯着俯身,睁眼看她。
岑舒安被看得心虚,松开领带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心虚迅速转化成恼羞成怒:“看什么?”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
助理带医生来了。
岑舒安立刻转身往门口走去。
医生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抽血,用药,观察心率。
期间助理不断进进出出,那边商业上的事情也没停。
远程传输端查到海外服务器中转,酒店两个工作人员被带走调查,对方原本准备的人也被控制,律师已经连夜整理材料。
城南新港项目明早的表决不会取消,至少目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