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立刻转回来,爬上床,把自己的枕头塞到姐姐旁边,整个人顺势钻进被窝。
小时候姐妹俩经常挤在一张床上,后来长大,各自在外面的时间越来越多,这种机会反而少了。
岑舒安侧躺着,一开始还离姐姐有一段距离。
过了没多久,往这边挪了一点。
再过一分钟,又挪一点。
岑舒禾余光把她这些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没拆穿,只伸手摸了一下妹妹的发尾。
湿的。
“头发没吹干?”
“吹了。”
岑舒安闭着眼装死。
岑舒禾盯她几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下床去拿吹风机。
暖风很快在房间里响起来。
岑舒安盘腿坐在床上,背对姐姐,低着脑袋任由她拨弄自己的头发。
细密长发从指缝里一缕一缕穿过去,温热的风落在后颈和耳侧,刚才一个人躺在房间里那种莫名浮躁的感觉终于一点点散掉。
她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肩膀也慢慢松下去。
“姐姐姐姐姐。”
“干嘛?”
“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应该就到。”
岑舒安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真不玩了?”
“不玩了。”
“因为我啊?”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一瞬,岑舒禾垂眼看着妹妹毛茸茸的发顶,无奈道:“不然呢?”
岑舒安没说话。
她低头捏着被子的边缘,指甲在布料上轻轻刮了两下,过了几秒才很轻地“哦”了一声。
岑舒禾没继续这个话题。
等头发彻底吹干以后,她关掉吹风机,重新回到床上。
灯也只留了一盏,房间一下暗下来不少。
岑舒安重新缩回被窝,这次倒是很自觉地往姐姐身边靠,侧脸枕着枕头,只露出半张白净的小脸和一双乌黑的眼睛。
安静没到三分钟,她忽然开口:“姐姐。”
“嗯?”
岑舒安想了想,也不打算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了,或许岑舒禾不知道呢?
“算了。”岑舒安打算装傻。
岑舒禾看了她半天,忽然笑了一声:“江叙谦?”
被窝里的人明显僵住。
“还是该叫Silas?”
岑舒安直接翻过身,继续装睡装傻。
“当初我在国外见到他的时候,他锁屏就是你。”岑舒禾慢悠悠道。
岑舒安把被子又往上扯了一点。
“你们没谈?”
“没有。”岑舒安掀开被子,脸颊红扑扑的,气鼓鼓道。
岑舒禾盯着妹妹已经慢慢红起来的耳朵,那层薄薄的皮肤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颈,粉粉的,在昏黄灯光下几乎透明:“那你脸红什么?”
岑舒安气得抓过枕头抱进怀里,下巴搁在枕头边缘。
岑舒禾侧过身,饶有兴致地看她,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岑舒言前几天说,闻序在跟你恋爱。”
岑舒安的表情一下就变了,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从枕头上弹起来半寸。
“没有!”
岑舒安脑子里十分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天下午,闻序抱着她,问:“那我们偷偷的,好不好?”
她当时怎么说的?如果你不介意,那随便咯。
岑舒安眼神一下飘开,睫毛扑闪了两下。
岑舒禾看得一清二楚:“岑舒安。”
“干嘛?”
“可别翻车。”
岑舒禾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慢悠悠地开口道。
岑舒安抱着枕头沉默半天,最后慢慢缩进被子:“我困了。”
岑舒禾伸手把蒙到她脑袋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凑近,开口:“你到底有几个男朋友?”
“一个都没有!”
岑舒安彻底炸了,猛地把被子掀下来,整个人坐起来,长发乱蓬蓬地散在肩后,小脸涨得通红:“一个都没有!你不许乱说!”
房间里静了两秒,紧接着,岑舒禾笑出了声。
她伸手在妹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发丝:“自己把握,别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一句出来以后,埋在枕头里的脑袋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沉默几秒,岑舒安闷闷应了一声:“知道了。”
岑舒禾看这被子里鼓起来的一团,掀开被子:“过来。”
岑舒乖乖往姐姐那边挪过去。
最后额头抵着她肩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鼻尖蹭了蹭姐姐睡衣柔软的布料。
岑舒禾抬手把她揽住,掌心贴着她后背。
“睡吧。”
房间安静下来。窗外树影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墙面上明暗交错。
......
岑舒安是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晒醒的。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摸到一片空荡荡。
岑舒安慢吞吞地睁开眼,瞳仁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睡意,她盯着那片空位看了两秒,又懒洋洋地翻回去,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慢吞吞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板上。
暖灰色的晨光从窗帘边渗进来,把整间卧室照得朦胧柔和。
岑舒安踩着地毯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把脑袋探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她左看看,右看看,确认没人,才飞快地缩回脑袋,小跑着穿过走廊,溜回自己房间。
岑舒安几步走到床头柜前,把手机拿起来。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提醒。
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已经变成了三位数。
未接来电的列表长得要滑好几下才能到底,最上面是几个陌生号码,中间夹着闻序的七八个未接电话,裴劭言的五六条消息,梁颂庭的语音。
她盯着那个屏幕看了三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一个都不想回!
烦!
岑舒安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激得她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洗漱完,她回到房间打开衣柜。
指尖在衣架间拨了两下,最后抽出一件奶白色的薄款针织短袖和一条百褶裙。
岑舒安站在镜前看了看,随手把长发拢到耳后,然后才趿拉着拖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