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彻底傻眼,这是要干什么?软禁她吗?
“妈妈!”
“喊也没用。”舒女士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爸现在就在旁边,你自己跟他说。”
下一秒,电话换了个人。
岑之行的声音明显比舒女士沉得多:“岑舒安。”
岑舒安忽然不太想说话,手指把手机握紧了一点。
“爸爸。”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错哪儿?”
岑舒安最讨厌这种问题,什么叫错哪儿?错就是错了啊,还要总结?
她沉默几秒,眉头轻轻皱着:“不该跑出去。”
“还有。”
“不该不告诉你们。”
“还有。”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有什么?”
岑之行在那边被她气得沉默了,岑舒言适时提醒,声音不高不低:“安全意识。”
“哦。”岑舒安立刻补上,“还有安全意识不好。”
岑之行沉默了几秒。
这认错明显一点诚意都没有,可人现在安全坐在飞机上,听见她还能这么理直气壮顶嘴,夫妻两个悬了一晚上的心终究是放下来一些。
“卡先停一个月。”
“一个月?!”
岑舒安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杏眼瞪得溜圆,“爸爸!”
“一个月。”
“太久了!”
“那两个月。”
她瞬间安静,嘴唇抿得紧紧的,看上去委屈的不行。
岑之行十分了解自己的女儿:“还有意见?”
“没有。”声音都蔫了。
“回家以后再说。”
岑舒安抓住重点:“回家?”
电话那边停顿一秒:“嗯。”
“你们不是在国外吗?”
“已经在机场。”
她愣住,眼睛眨了眨:“什么机场?”
“回国。”
岑舒安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了,她原本以为爸爸妈妈知道她平安以后,最多就是隔着电话把她骂一顿,怎么直接回来了?
“你们不是还在度蜜月吗?”
“结束了。”
“因为我?”
“你觉得呢?”
岑舒安拿着手机,忽然沉默很久。
父母原本已经出去快一个月,舒女士前几天还在家庭群里发海边照片,说下一站准备去另一个国家。
现在说回来就回来。
岑舒安鼻尖忽然酸了一下,眼眶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爸爸。”
“嗯。”
“我真的没事。”
岑之行那边也安静了,听见岑舒安乖巧委屈的声音,半晌才低声道:“没事就好。”
岑舒安怕自己真的哭出来,立刻把电话挂了,然后若无其事看向窗外。
过了一会儿,岑舒安忽然想起来:“姐呢?”
“知道了。”
“她说什么?”
岑舒言抬眼:“你想听?”
岑舒安直觉不好:“算了。”
“她说等你回去。”
果然。
岑舒安立刻不想回家了。
她往座位里缩了一点,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靠背里,已经开始提前感受到家庭审判的压力,她一个人,完全没有胜算!
可恶可恶可恶的系统!
岑舒安越想越觉得人生灰暗,小脸垮下来。
都怪那个废物系统!
她靠着舷窗生了一会儿闷气,海风从机舱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没过多久,疲惫还是压过了情绪。
昨晚折腾得太久,再加上从醒来以后一直没真正休息,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随着直升机轻微的震动一点一点往下垂。
俞叙川沉默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对话,垂眸。
他侧过脸时,正好看见她闭着眼往旁边歪。
下一秒。
脑袋轻轻撞在他肩上。
岑舒安皱了一下眉,闻着熟悉的味道,下意识调整了一个舒服些的位置,侧脸贴着他的肩膀继续睡。
俞叙川身体微微停住,低头看她。
女孩睡着以后,那些张牙舞爪的脾气一下全没了。
乌黑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白净的脸颊边,鼻尖那颗很小的黑痣清晰可见。
大概是真的累狠了,她眉心还压着一点浅浅的褶皱,呼吸却已经慢慢变得均匀。
俞叙川看了一会儿,抬手替她把滑到肩侧的针织开衫往上拉了一点。
坐在斜对面的岑舒言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的视线先落在妹妹身上,又缓慢移到俞叙川脸上停留了几秒。
俞叙川察觉以后抬眼。
两个人隔着机舱无声对视。
岑舒言没有说什么,最终只是重新低下头,像什么都没看见。
直升机继续向陆地飞行,原本一望无际的海面尽头也逐渐出现城市模糊的轮廓。
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直升机降落在临港私人航空基地。
岑舒安直到机身完全停稳都没有醒。
“安安。”
有人叫了她一声。
她皱眉。
“到了。”
还是没反应。
俞叙川垂眼看了两秒,伸手在她脸侧轻轻碰了一下。
“岑舒安。”
这次终于醒了。
她慢吞吞睁开眼睛,视线还没有完全聚焦,先看见近在咫尺的一截深色衬衫,然后才顺着往上,看清俞叙川的脸。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舱门打开,阳光和陆地上的风同时涌进机舱。
岑舒安眯了一下眼。
远处已经能看见城市高楼和临港区的建筑轮廓,几辆提前准备好的黑色商务车正停在停机坪外围。
她踩着踏板下飞机。
真正重新站到陆地上的那一瞬间,脚底传来的踏实感让她莫名停顿了两秒。
岑舒安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临港城市回到岑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
黑色商务车穿过别墅区安静的林荫道。
入夜以后气温比白天下降了不少,车窗外偶尔掠过被风吹动的树影,暖黄色路灯铺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
岑舒安从机场上车以后就一直在睡。
她侧着脸靠在后排软椅上,乌黑长发从肩头散下来,一半压在身后,一半凌乱地贴着白净的侧脸。
车停进院子。
俞叙川坐在她旁边看了一眼,先推门下车。
院子里的夜风扑过来,吹动他深色衬衫的衣摆。
他从昨夜到现在同样没真正休息过,衬衫袖口仍旧挽在小臂,领口最上方两颗扣子松着,眉眼间压着长时间没有合眼留下的倦色。
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微微俯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