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说,它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主系统为什么要欺骗它?
能得到什么呢?
它只是一个刚上岗不久的新手系统,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
它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本普通的言情小说,一个恶毒女配自救的普通任务,甚至比培训课上模拟的案例还要简单。
可游轮那件事之后,它才发现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它被主系统召回,切断与宿主的联系,回来以后发现后台数据几乎被清空了大半,只剩下几行冰冷的“已完成”字样。
主系统什么都没告诉它,只让它继续工作。
它差点害死她。
系统不敢反驳,也不敢再开口,只能在后台默默整理被主系统毁坏的资料库,希望能从中找到一点线索。
它开始反复推演。
如果说小说中的恶毒女配自杀死亡会导致世界崩塌,而它接收了这个普通的任务帮助小说中的恶毒女配进行自救,这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任务。
从绑定到现在,它也从没有发现恶毒女配的任何问题。
......除了恶劣娇纵的性格之外,这个世界似乎平静得让它掉以轻心。
前面完成的任务甚至过于容易,女主对恶毒女配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好感值甚至超出了任务的需求值,任务二也在他人的帮助下简单完成。
任务三的游轮,从它被主系统召回到现在重新回归后,甚至无法找到任何存在的迹象,后台也只是显示“已完成”。
到底是为什么?
系统不免有些焦虑。
这一切非常不对劲。
主系统到底在隐藏什么?
这一个普通的小说世界,为什么会引起主系统的注意力?
这非常不合理。
它越查越觉得不对劲,可后台每一次试图深挖都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拦回来。
系统沉默了。
岑舒安见它又没了声音,气呼呼地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废物。”
“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
最近这几天,岑舒安是真的被看得严严实实。
舒女士大概是被游轮上的事情吓得不轻,从回来以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以前岑舒安晚上出去,只要提前说一声,十点十一点回来也没人真跟她计较,现在别说晚上,她下午四点想去趟商场,都被拒绝了。
“你刚回来,在家多待两天。”
舒女士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画册,语气温和,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岑舒安抱着靠枕站在楼梯口,腮帮子鼓着,瞪了自己母亲两秒,最后转身噔噔噔上了楼。
前院的树影被拉得很长,落地窗外那片草坪刚浇过水,风一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草木气。岑
舒安趴在床上,指尖抠着被角,盯着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树影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她躺不住。
她在楼上磨蹭了足足一个小时,最后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浅鹅黄色的短裙。
裙子腰线收得很高,下面蓬着一点,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衬得两条腿又细又白。
她套上裙子,对着镜子转了小半圈,又把乌黑的长发卷成很松的弧度,发尾软软地垂在腰后。
然后拎着一个小包下楼。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透进来的光铺了满地板。
岑舒禾坐在沙发上,腿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映在她镜片上。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针织背心,外面罩着一件宽松白衬衫,下身是灰色长裤,长发随手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细细的银框眼镜。
她低着头敲键盘,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目光从岑舒安脸上的妆扫到她身上的裙子,最后落在她手里那只小包上,停了一瞬。
岑舒安见她不管自己,心里一喜,换好鞋,手指刚搭上门把手。
“去哪?”
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不高不低,也没什么情绪。
岑舒安动作一僵。
过了两秒,她慢吞吞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倒还算镇定:“去找盛灼玩。”
岑舒禾终于从电脑前抬起眼,冷哼一声:“不许出门。”
岑舒安瞪了她一眼:“我去找盛灼玩!”
她走到岑舒禾旁边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抱起抱枕就开始生闷气。
她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膝盖并拢,下巴搁在抱枕边缘,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她的声音闷在抱枕里。
岑舒禾笑了一声。
岑舒安立刻转过去瞪她,黑亮的瞳仁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偏偏这种时候电话还响了。
手机就在旁边,她低头一看:盛灼。
岑舒安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刻拿起来冲着岑舒禾展示了一下,接通:“喂?”
电话那边很吵,隐约能听到音乐和人说话的声音。
盛灼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背景带着风声,她声音里还混着一丝酒意:“大小姐,晚上出来不?我订了位置……”
岑舒安眼睛亮了一瞬。
下一秒,岑舒禾已经从她手里抽走手机,靠回沙发,淡淡“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的音乐声还在,人却没声了。
岑舒安:“……”
她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被岑舒禾单手按住了手腕。
她挣了一下,没挣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姐姐跟电话那头说话。
足足过了三秒,盛灼才试探性开口:“……舒禾姐?”
“嗯。”
“安安呢?”
“旁边。”
“哦。”
盛灼停顿了一下,那边隐约传来她清了清嗓子的声音:“那什么,我还有事,舒禾姐你先忙。”
“嗯。”
嘟......电话挂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岑舒禾把手机递回来。
岑舒安低头盯着黑掉的屏幕,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她攥着手机,指尖发白,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把手机往沙发垫上一拍,站起来,头也不回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