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很快又传来一道声音。
“岑舒安。”低沉,平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俞叙川。
岑舒安:“……”她眼睛?他们怎么会在这?
她还在发愣。
门外的岑舒言已经失去耐心。
“安安,开门。”
没人回应。
俞叙川垂眼看了一眼门锁:“备用权限。”
船方工作人员立刻刷卡。
嘀。
门锁亮绿,却还是推不开。
门链挂着。
岑舒言额角跳了一下。
很好,至少知道反锁,还没蠢到家。
“岑舒安,是我。”他隔着门再次开口。
窗帘后面。
岑舒安鼻尖忽然一酸。
这个语气,是真的,真的是她哥。
她一下掀开窗帘冲出去,房门打开,门链取下。
锁一拧,厚重的房门被她猛地拉开。
岑舒安站在门里。
刚睡醒以后头发根本没整理,乌黑长发蓬松地披在肩背,侧脸颊还留着枕头压过的浅红印子。
身上是昨天那条水蓝色吊带裙,奶白针织开衫胡乱套在外面。
她的眼睛原本就圆,此刻因为紧张和不敢相信睁得更大。
先看岑舒言,再看俞叙川,整个人足足愣了三秒。
“……哥?”
岑舒言本来憋了一肚子火。
从昨天上午知道她偷偷跑出来,到凌晨接到今夏电话,再到坐直升机追上来。
他一路上甚至已经想好了,见面绝对不能心软。
结果岑舒安就这么站在门口。
他准备了一路的责骂全部卡住。
下一秒,岑舒安已经冲过来。
“哥!”
岑舒言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臂却本能接住。
女孩两只手紧紧抱着他腰,脸一下埋进他胸前的大衣里,刚才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的害怕,委屈,生气像终于找到出口。
“呜……”岑舒言身体微微僵住,彻底没脾气。
“行了。”他抬手按了一下她后脑勺,“哭什么。”
“你们怎么才来……”她的声音闷在衣料里,“我都被绑架了!”
几米外,江叙谦:“……”沉默。
岑舒安还在告状。
“我手机也被抢了,门口还有两个人拿枪守着我。”
“嗯。”
“系统也坏……”她声音突然停住。
岑舒言低头:“什么坏了?”
岑舒安整个人一僵,差点说漏嘴!
她马上改口:“船上系统!网络!这个船网络特别破!”
“……”
岑舒言盯着她看了两秒,懒得拆穿。
俞叙川一直站在旁边,从房门打开那一刻开始,他的视线就没真正离开岑舒安。
一直到确认她真的没受伤,他绷了一夜的肩背才几乎看不出来地松了一点。
岑舒安从哥哥怀里抬起脸,终于看见他。
两个人视线撞上。
岑舒安原本那点想扑过去的冲动,在看清他以后又硬生生压住。
她偏开脸,轻轻哼了一声:“你也来了啊。”
俞叙川看着她,垂眸:“嗯。”
岑舒言终于低头笑了一下,“行了。”他伸手捏了一下岑舒安后颈。
“进去收东西。”
“现在?”
“现在。”
“我还没……”
“十分钟。”
岑舒安气死,转身就要进屋,走出去两步以后,动作忽然停住。
因为她终于看见了站在走廊另一边的江叙谦。
他站在那里。
黑色衬衫被岑舒言刚才攥过,领口位置还留着一点不明显的褶皱。
脸侧那圈被她昨天咬出来的牙印没有完全消,灯光压下来以后,冷白的皮肤上那道浅红痕迹反而格外显眼。
两个人隔着十来米对视。
岑舒安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江叙谦看着她没说话。
岑舒安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怕......是火大。
“江叙谦!”
她直接转身要冲过去。
岑舒言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她开衫后领。
“干什么?”
“打他!”
岑舒安被拽得停在原地,还在往前挣。
江叙谦看着她炸毛,竟然还笑了一下。
“安安。”
“你还笑!”
岑舒安更气。
岑舒言差点没拉住。
俞叙川站在旁边,原本刚刚缓和下来的眼神重新冷了下去。
江叙谦显然也看见了,唇角那一点弧度慢慢压平。
岑舒安转头:“哥,等我三分钟。”
岑舒言懒得和她计较, 岑舒安训狗还是有一套的。
“去。”
她转身往江叙谦走了过去。
江叙谦低头看她。
岑舒安也抬眸,他的脸侧还留着她昨天咬出来的牙印。
她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活该。
“江叙谦,我手机呢?”
“你哥那里。”
“不许再突然跑来找我。”
江叙谦没回答。
岑舒安瞪他。
“不行。”
“凭什么?”
江叙谦垂眼看她,声音很低,他走到岑舒安面前,俯身:“我会想你的,安安。”
“……”
岑舒安耳朵一下红透,立刻转身。
“神经病。”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进房间。
江叙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一直等房门关上以后,岑舒言才重新开口,“江先生。”
江叙谦回头。
岑舒言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妹妹年纪小,脾气也差。”
“很多事情她自己都没想清楚。”
他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近乎温和的平静:“你喜欢她,是你的事情。”
“她愿不愿意,是她的事情。”
“如果有下一次。”
岑舒言抬眼。
“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江叙谦没有反驳,轻轻点头:“我知道。”
岑舒言正准备走。
江叙谦却忽然道:“还有。”
“什么?”岑舒言皱了下眉。
“我不是在玩。”江叙谦神情很平静,柔声道:“安安是我女朋友。”
空气一下安静。
岑舒言:?
俞叙川的眼神瞬间沉下去。
不远处的房间里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慌慌张张撞倒了。
岑舒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几乎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弄出来的,眼底原本压着的冷意总算淡了一点。
他重新看向江叙谦,停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她承认吗?”
江叙谦没说话,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岑舒言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一点,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看来不承认。”说完便转身往外走,深色大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显然已经懒得再继续讨论这个所谓的男女朋友。
俞叙川原本也准备离开,可经过江叙谦身侧时,脚步却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