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还想再骂,余光却瞥见两边的安保。
她慢慢转过脑袋。
两个男人依然面无表情地站着。
岑舒安:“……”
她的视线又慢慢往下。
枪.....
算了。
岑舒安凶巴巴地瞪了他们一眼,下一秒直接“砰”地一声用力关上房门。
可恶可恶可恶!
厚重的门板震出一声闷响,她气呼呼地往里面走,嘴里还在不停地骂:“有病有病有病有病,江叙谦就是个神经病。”
宽敞的套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岑舒安一路走到落地窗边,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海。
游轮已经离岸很远了。
从这里看过去,天地之间几乎只剩下一整片深浅不一的蓝。
远处海平线被夕阳染成浅淡的金红色,海风吹起浪头,一层层白色浪花在船身附近碎开。
这样的景色平时岑舒安大概会觉得漂亮,可现在她只觉得绝望。
她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跑?
跳海?
岑舒安低头看了一眼下面翻涌的海水。
算了。
她暂时没有自杀的想法。
想到这里,她忽然记起另一个罪魁祸首。
“系统。”没有声音。
岑舒安皱眉:“9527?”
还是没有。
她从玻璃前站直身体,眉心一点点蹙起来。
不对。
从刚才那几声尖锐的警报以后,那个废物系统好像就彻底没出过声。
“喂。”
“废物?”
房间里安安静静。
岑舒安心里忽然有一点发慌。
“9527!”
没有回应。
“你给我滚出来!”
她语气瞬间凶起来,“不是你让我来这里的吗?什么低风险?什么关键人物?你不是说没有危险吗!”
依旧没有任何电子音。
岑舒安这次彻底确定。
系统消失了。
岑舒安气得胸口起伏。
“废物。”
“废物系统。”
“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她慢慢蹲下来,抱住膝盖,脸埋进臂弯里。
“废物。”她骂了一声,鼻音已经出来了。
“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我讨厌你。”
“我讨厌死你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砸在手背上,温热的一小滴。
岑舒安抬手狠狠擦掉,站起来转身扑到大床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扑腾了两下。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这里不是家,哥哥姐姐都不在,俞叙川也不在。
连平时吵得她脑袋疼的系统都消失了。
除了门外站着拿枪的人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而江叙谦看起来根本没有要放她离开的意思。
岑舒安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床很大,被子很软,枕头上有一股陌生的,清冷的雪松和薄荷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不喜欢。
岑舒安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
她一边擦一边骂。
“呜呜……”
岑舒安咬着下唇,想忍住,没忍住。
“呜呜呜……”
哭声闷在枕头和被子之间,断断续续的。
岑舒安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卷了进去。
“王八蛋……”
她把脸埋进枕头,哭得声音闷闷的。
“等我哥来了……你就完蛋了。”
她哭了半天,哭到眼睛发肿,鼻尖通红,最后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小团,擦了擦眼泪,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是被香味勾醒的。
岑舒安闭着眼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肚子特别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她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远处的海面变成浓重的蓝黑色,游轮外侧的灯光沿着甲板一层层亮起,在玻璃上拖出模糊的光影。
岑舒安坐起来。
她刚睡醒,整个人还有些懵,乌黑长发蓬松地散在肩头,脸颊在枕头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哭过的眼皮也有一点肿。
香味又飘进来。
好香。
她立刻清醒不少。
吃的。
岑舒安掀开被子,赤脚踩到柔软的地毯上,揉着眼睛慢吞吞往外走。
卧室外的客厅灯光已经全部打开。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满满一桌食物,瓷器和银质餐具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海鲜粥、奶油蘑菇汤、牛排、甜点、水果,甚至还有好几样做得十分精致的中餐。
江叙谦坐在餐桌旁。
他换了件深色衬衫,袖口依旧挽到小臂中段,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看见她走出卧室,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皮和泛红的鼻尖上停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
“哭了?”
岑舒安没给他好脸色。
她抬起手,用力推开他,赤脚踩过地毯。
江叙谦顺着她的力道退了半步。
岑舒安懒得理他,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胃,拉开椅子直接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风卷残云。
最开始还稍微顾及了一点形象,拿着餐具慢慢吃。
可饿得实在太久,三分钟以后那点矜持就彻底没了。
虾吃了好几只,鱼吃了一小半,汤喝了大半碗,还切了一块牛排。
后来嫌自己切太麻烦,直接把盘子往旁边一推,让旁边的江叙谦切完重新端回来。
最后硬生生吃掉桌上三分之一的东西,喝了一大杯橙汁,她才终于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她往椅背上一瘫,一只手摸着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慢慢揉了揉。
下一秒。
“嗝。”
声音很轻,但安静的餐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岑舒安动作僵住,默默闭上眼。
旁边响起轻微的椅子移动声。
江叙谦已经坐到她身边,一张干净的纸巾擦过她嘴角。
岑舒安眼睛都没睁。
江叙谦替她擦掉嘴边沾着的一点果汁,低声问:“吃饱了?”
她继续闭着眼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