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重新躺回沙发里,闭上眼睛,打算先睡一会儿。
反正现在谁也别想烦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系统彻底中断连接的那一刻,主系统的某个隐秘档案库里,一条原本已经沉寂许久的异常访问记录,忽然亮了起来。
冰冷的数据界面上,一串编号缓缓浮现。
【9527号系统,申原始世界档案。】
【目标世界:《豪门娇宠》。】
【权限验证失败。】
片刻后,另一条提示无声跳出。
【检测到非授权访问尝试。】
【正在启动追踪程序……】
而此时的岑舒安,已经抱着柔软的抱枕,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不安稳,秀气的眉毛微微皱着,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大概又在骂那个废物系统。
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来自安莉的新消息。
【岑小姐,赵虎的事情有新进展。】
紧接着,又是一条。
【我们查到了他之前的一份行动记录。其中有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比今夏遭遇绑架还要早。】
【照片上的人,是您。】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茶几边缘,很快又暗了下去。
沙发上的岑舒安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丝毫没有察觉。
而那张照片,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微信聊天框里。
照片拍摄于庆安巷。
穿着粉色裙子的女孩正站在街边,微微偏着头,似乎在和身旁的人说话。
镜头距离很远,画质并不算清晰。
可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以及鼻尖那颗小小的黑痣,却足够让任何熟悉岑舒安的人一眼认出来。
照片右下角,还标注着一个日期。
那是她第一次按照系统的要求,前往庆安巷的那一天......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直到第二天早上,岑舒安才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毯上,一头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脸侧。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她抬手挡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手机。
“谁啊……”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绵绵的,和平时凶巴巴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手机还在响。
岑舒安好不容易摸到它,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闹钟,顿时清醒了大半。
八点十分。
她的专业课八点半开始。
岑舒安盯着时间看了足足三秒,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跟着动作散开,几缕发丝直接糊在了嘴边。
“啊?!”
她一把掀开被子,光着脚踩上地毯,抓着手机又确认了一遍时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绝望。
完了。
真的完了。
她昨天晚上居然忘记定闹钟了!
岑舒安气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抓起茶几上的发圈,随手把头发扎起来,连睡衣都顾不上换,先冲进卫生间洗漱。
十分钟后,她总算换好了衣服,抓起包就往楼下跑。
窗外的梧桐树影一片片掠过,路口堵着不少车,偶尔还有骑着电动车的学生从旁边穿过去。
岑舒安一边跑,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是导员发来的消息,正准备点开,视线却忽然停住。
安莉。
岑舒安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安莉似乎还给她发过消息。
她点进微信,最上面那几条信息映入眼帘。
【岑小姐,赵虎的事情有新进展。】
【我们查到了他之前的一份行动记录。其中有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比今夏遭遇绑架还要早。】
【照片上的人,是您。】
后面还附着一张图片。
岑舒安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睛慢慢睁大。
她点开照片,画面有些模糊,明显是从较远的地方拍摄的。街边的店铺招牌,斑驳的墙面,还有一截被树枝遮挡的路灯,都能看出是庆安巷附近的环境。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一条粉色裙子,头发披在肩上,侧着脸站在路边,似乎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即使画质不算清晰,岑舒安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原本还有些松散的神情一点点收了起来。
那天的事情,她记得很清楚。
系统刚绑定她没多久,天天拿什么原着剧情和悲惨结局吓唬她,非要她去庆安巷接近今夏。
她当时根本不认识今夏,也不想平白无故去讨好一个陌生人,最后实在被烦得没办法,才勉强去了。
她原本以为,那不过是一次莫名其妙的任务。
可现在,那一天自己被拍了照片,而且拍摄照片的人,很可能与周迟瑞有关。
岑舒安把照片放大,仔细查看四周。
镜头的位置应该在巷口斜对面,距离她不算近,中间隔着一排停放的电动车。拍摄者似乎刻意避开了正面的店铺监控,选择了一个不太容易被注意到的角度。
这不像是路人随手拍的,更像是有人专门在观察她。
岑舒安抿住唇,随后直接给安莉拨了电话。
电话几乎立刻接通。
“岑小姐,早上好。”
“你昨晚发的照片,是什么情况?”
安莉翻动文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照片是从赵虎之前的一份电子行动记录里恢复出来的。那份记录并不完整,原始文件的创建时间已经被清理过,目前能确认的是,照片本身的拍摄日期比今夏遭遇绑架的时间早,而且和您第一次去庆安巷的日期吻合。”
“赵虎自己拍的?”
“暂时不能确定。文件里没有保留完整的拍摄设备信息,也没有直接记录拍摄者的姓名。不过,照片被整理进过他的行动资料,说明至少有人把它交给过他,或者他曾经接触过这份资料。”
岑舒安沉默了几秒。
“你之前不是说,赵虎在今夏出事前去过庆安巷附近吗?”
“是的。我们目前查到的车辆记录,能够证明他曾经在那里停留,但还不能证明他当时就在跟踪您。”
“那他去那儿到底干什么?”
“我正在让人核实。”安莉的语气依旧平稳,“庆安巷周边有几家商铺已经换过经营者,部分监控录像也超过了保存期限。我们只能先从仍然存在的记录入手,再和赵虎以前的行动轨迹做交叉比对。”
岑舒安垂着眼看照片,她当然希望这件事只是巧合。
可她和周迟瑞之间的旧账还没有算清楚,现在又发现自己早在今夏被绑架之前就被人拍摄跟踪过,实在很难让她安心。
“安莉,你再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那天跟我在一起的人,能不能确认身份?”
安莉停顿了一下:“您是指照片边上的那个人?”
岑舒安的眼睛微微一眯。
她再次放大照片。
画面里,她的身侧确实有一道人影,只不过被她的身体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一截深色衣袖和模糊的侧影。
她当时站在那里,是在和今夏说话。
但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今夏,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对。”岑舒安说,“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也想知道拍照片的人到底在看谁。”
“明白,我会先核对当天附近的监控,再查找可能留存的其他影像资料。”
挂断电话后,岑舒安把照片保存下来,随后才关掉屏幕。
校门口人来人往,穿着各色衣服的学生抱着书本往教学楼走,有人边走边吃早餐,有人低头赶着在最后一分钟打卡。
岑舒安长长地吐了口气。
算了。
先上课。
早晨的风带着一点凉意,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她将手机收进包里,抬脚走进教学楼。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讲台上的投影仪亮着,老师还没到,前排几个学生正低头讨论上次布置的作业。
差点就迟到了。
不过整整一节课,岑舒安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如果赵虎的人真的在监视她,那么那天之后,他们有没有继续跟踪过她?如果他们拍下了她的照片,又为什么会把资料留在赵虎手里?
难道他们跟踪他就是为了梁颂庭和周迟姗的婚约?
那关她什么事啊,干!
下课铃响起时,岑舒安合上笔记本,长长地叹了口气。
下午两点,安莉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岑舒安刚结束一节课,正坐在教学楼外的长椅上翻看资料。
她接起电话。
“有结果了?”
“有一部分。”安莉说,“我们找到了庆安巷附近一家便利店以前的监控备份。画面比较模糊,但可以确认,在您第一次去庆安巷的那天,有一辆黑色商务车曾经在附近停留过一段时间。”
岑舒安的神情慢慢认真起来。
“车是谁的?”
“暂时无法确认车主。车辆登记信息经过了转手,最早的记录指向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不过,这家公司曾经和赵虎名下的安保业务存在过合作。”
岑舒安的手指停住。
“这辆车与他曾经接触过的业务有关,不能仅凭这一点认定车上就是赵虎的人。”安莉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们还查到一件事。”
“什么?”
“这辆车在您离开庆安巷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附近停留了十几分钟。之后,它驶向了城西方向。”
岑舒安皱起眉头。
“城西?”
“是的。我们正在核对它后续经过的路段,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监控记录。”
她没有马上说话。
如果那辆车真的与赵虎有关,那么它在她离开之后仍然停留了十几分钟,说明车上的人可能还在等待什么。
可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是确认她已经离开,还是在观察她身边的人?
又或者,那天他们本来就不是为了她而来?
岑舒安越想越觉得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
电话挂断后,她低头看着手机,久久没有动。
岑舒安忽然想起系统离开之前说过的话。
在核实原着资料之前,不要再完全依照原着内容判断现实中的人物和事件。
如果原着中的今夏绑架案,与她之前遭遇的绑架案真的存在联系,那么她过去所知道的剧情,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
岑舒安慢慢抬起头,靠在长椅上,望向教学楼外的天空。
“真烦。”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杭城城西的一处私人会所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包厢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深色茶几上,映出一只刚刚放下的玻璃杯。
周迟瑞坐在沙发里,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腕表。
他比离开港城时清瘦了些,眼窝略深,眉眼间的阴沉却没有丝毫减退。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年纪三十出头,颧骨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赵虎。
他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下,声音压得很低:“周先生,您让我处理的那几份旧资料,我已经让人重新核对过了。”
周迟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结果呢?”
“有些东西已经找不到了。之前用过的几个账户也停了,相关的人有的离开了,有的联系不上。”
赵虎顿了一下,“不过,您之前交给我的那份行动记录,还留着一部分。”
周迟瑞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赵虎脸上。
“我不是让你把能处理的东西都处理干净?”
赵虎的脸色变了一下。
“当时情况比较急,您那边突然出了事,很多资料来不及整理。后来我去了澳门,原先负责保管资料的人也换过几次。现在能找到的,就只剩下部分备份。”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迟瑞将茶杯放回桌面,杯底与玻璃茶几碰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你觉得,这种解释有用?”
赵虎没敢接话。
他知道周迟瑞是什么性子。
这人表面上看起来斯文,甚至比许多豪门子弟都更讲究体面,可真正发起脾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