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想不通。
它想不通归想不通,但还是决定先传输。
系统不懂或许宿主能理解自己上辈子的想法呢?
可它刚准备开口,后台的生命值监测界面忽然跳了一下,那条原本平稳的曲线开始往下滑。
系统立刻在脑中呼唤岑舒安:【宿主,宿主,你生病了!】
岑舒安皱了皱眉,感觉自己浑身发烫。
她掀开被子,翻了个身,额头上的汗把碎发黏成一缕一缕的,贴在泛红的皮肤上。
系统急得团团转,只能用自己仅剩的积分兑换了药丸给岑舒安。
那颗小小的白色药丸被具象化在枕头旁边,系统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喊:【宿主,在你枕头左边,快吃了。】
岑舒安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把,抓起来干咽了下去。
大约过了几个小时,天亮了。
岑舒安醒来,感觉神清气爽,身上那层黏腻的汗意退了大半,脑袋也不沉了。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长发乱蓬蓬地披在肩后,正准备下床,脑中忽然传来系统的声音。
岑舒安惊讶中带着嘲讽,开口:“还没被销毁呢?”
系统哑然。
它顿了顿,开口:【宿主,我必须尽快给你传输查到的资料。】
岑舒安懒得理它,掀开被子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陷进柔软的绒面里。就在她站起来的瞬间,系统强制开启了记忆传输。
一切如走马灯般出现在岑舒安的脑中。
她往前迈了一步。
而剧情的结尾,正是她跳楼死亡的画面。
岑舒安猛地睁眼。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等岑舒安再次睁眼,她再次躺在那张大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背上贴着胶布,一根细长的管子从床头的吊瓶架上垂下来,药液一滴一滴往下坠。
一个家庭医生蹲在她的身侧替她检查身体。
医生手里捏着听诊器,正把探头往她手腕内侧贴。
江叙澜和岑舒禾站在一旁。
岑舒安开口,声音沙哑:“姐姐,我怎么了?”
岑舒禾走上前,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额角的汗。
她的指腹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凉意,力道很轻,把黏在皮肤上的碎发一缕一缕拨开。
“昨天被枪击吓到了?”
岑舒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里带着一点自责,“你发烧了。”
岑舒禾有些自责。安安来找自己,结果自己这么忙都没空陪她,她自己出门还遇到了枪击肯定很害怕,回来也没跟她说。
好吧,岑舒安其实是忘记告诉岑舒禾了,否则这种能让人心疼的她肯定不会忘记赘述。
岑舒安眨了眨眼睛。
医生已经给她检查好了,收起听诊器,直起身来,和江叙澜低声说了几句法语。
江叙澜点了点头,偏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岑舒安,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和医生一起离开了。
门合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岑舒禾坐在岑舒安身侧,偏过头看着她,开口:“抱歉安安,姐姐没空陪你,没照顾好你。”
岑舒安靠在岑舒禾肩膀上,小脸苍白。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姐姐颈窝里埋了埋,鼻尖蹭着那件浅灰色羊绒开衫柔软的绒面,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白茶香。
岑舒禾低下头,下巴抵着妹妹的发顶,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慢慢安抚着。
系统在后台看着那条生命体征曲线一点一点往上爬,长长地松了口气。
它把主系统又骂了一遍,然后悄悄在任务栏最底下加了一行小字:【提醒:宿主当前所在地域存在潜在安全风险,建议尽快回国。】
岑舒禾是在岑舒安退烧后的第二天早上做出这个决定的。
岑舒安裹着一条奶白色的薄毯窝在沙发里,鼻尖还泛着一点病后的薄红,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两条细白的腿从毯子底下伸出来,脚懒洋洋地搭在茶几边沿。
安莉在厨房里煮粥,米香混着一点淡淡的姜味飘出来,整间公寓暖融融的。
岑舒禾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攥着手机,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在沙发对面坐下来,偏过头,看着窝成一团的妹妹。
“安安。”
“嗯?”岑舒安抬起眼,黑亮的杏眼圆溜溜的。
“我跟你一起回去。”
岑舒安眨了眨眼,偏过头:“你跟我一起?”
“嗯。”
岑舒禾把咖啡杯搁回茶几上,“最近的事情忙得告一段落了。导师那边请了假,剩下的可以远程处理。”
岑舒安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整个人从毯子里坐起来,膝盖跪在沙发垫上,身体往前倾,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对,送你回去。”
岑舒禾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指腹贴着她颊侧的软肉轻轻拧了一下,“省得你一个人在路上又出什么事。”
“我什么时候出事了!”
岑舒安立刻炸毛,拍开她的手,可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
岑舒禾没拆穿她,只是偏过头,对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江叙澜抬了抬下巴。
江叙澜靠在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偏过头来。
“我安排飞机。”
他开口,中文流利,尾音里夹着一丝法语特有的柔软腔调,“明天上午的航线,直飞杭市。”
岑舒禾点了点头。
回国这件事很快就安排了下来。
当天下午,安莉就开始收拾行李。
衣帽间里摊着好几个行李箱,安莉把岑舒安在巴黎买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两名保镖在客厅里核对随行清单。
第二天,公寓楼下就停了三辆黑色商务车。
安莉和两名保镖跟在最后,行李箱被一件一件搬上车。
机场。
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银灰色的私人飞机。
机舱里座位宽大,深灰色的皮质座椅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几瓶水和一只白瓷花瓶,插着两支新鲜的白色芍药。
岑舒安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毯子拉到下巴,偏头看着舷窗外。
岑舒禾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把电脑拿出来处理事情。
江叙澜坐在岑舒禾旁边靠过道的位置,长腿交叠,低头翻着一本法语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