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几乎是闭着眼进卧室的,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
安莉替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把窗帘重新拉严,又调了调暖气的温度,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再醒来的时候,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岑舒安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下去。
她听见浴室方向传来水声,皱着眉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裹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岑舒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然后弯下腰来,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指腹贴着她颊侧的软肉,微微用力往外扯了扯。
“岑舒安。”
岑舒安被她捏得嘴巴嘟起来,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她费力地抬起手,拍开岑舒禾的手指,凶巴巴地开口:“干嘛?困死了。”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尾音拖得老长。
岑舒禾冷哼一声,掀开被子一角坐在床沿上,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
岑舒安整个人软绵绵的,像被抽了骨头,顺着她的力道倒在她肩上,额头抵着她颈窝。
岑舒禾身上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清香。
岑舒安闭着眼,鼻尖蹭了蹭她颈侧的皮肤,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岑舒禾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用力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你是猪吗?”
岑舒安最讨厌时差了,这会儿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岑舒禾身上。
岑舒禾简直无语了。
她把岑舒安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到她肩头。
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本来打算带岑舒安去购物,顺便吃个饭。
结果看岑舒安这副样子,倒时差至少得倒个两三天。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妹妹一会儿,岑舒安已经又睡过去了,侧着脸埋在枕头里。
岑舒禾转身走出卧室,对门口的安莉交代了几句,然后换好衣服,拎着包出门了。
既然岑舒安这头小猪要睡觉,她只能临时约几个朋友逛街,不然浪费了这一天休息日。
等岑舒安彻底睡醒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睁着眼躺在床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安莉听见动静从外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岑舒安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把那股干涩感冲下去了些。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陷进柔软的绒面地毯里。
安莉已经将所有行李服饰整理完毕,替她拉开衣柜。
岑舒安随手挑了件舒适的衣服换好,然后拿起手机给岑舒禾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岑舒禾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商场里,偶尔有法语和英语交错的人声。
岑舒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慵懒的散漫:“醒了?”
“你在哪?”
岑舒安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发软,听上去在撒娇。
“在外面。”
岑舒禾那头传来塑料袋的窸窣声,“快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岑舒安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
窗外是巴黎十六区的街景。
岑舒安看了一会儿,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她偏过头对安莉开口:“我好饿。”
安莉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看了一眼。
食材是提前准备好的,新鲜蔬菜、鸡蛋、鸡肉、牛奶,还有几盒切好的水果。
她快速做了两碗番茄鸡蛋面,热气腾腾地端出来。
岑舒安坐在餐桌前乖乖吃完这碗面,然后随口夸赞了一句安莉。
安莉很开心,这个雇主小姑娘很可爱,非常好相处,完全看不出大小姐的娇蛮,和之前给她的资料完全不吻合。
安莉去将碗洗漱完。
岑舒安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岑舒禾还是没回来。岑舒安又打了个电话过去,这次响了两声就接了。
“你在哪?”
“快到了。”岑舒禾开口,“刚才路上有点堵,马上到。”
岑舒禾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门推开的声音很轻,岑舒禾拎着几个购物袋走进来。
岑舒安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下巴搁在抱枕边缘,黑眸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怒意。
岑舒禾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把购物袋搁在茶几上,然后偏过头看着她。
“醒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尾音微微上扬。
岑舒安把抱枕往旁边一扔,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仰着头瞪她。
“你说快了。”她的声音又脆又凶。
“堵车。”
岑舒禾面不改色。
“你两个小时前就说快了!”岑舒安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力道不轻。
岑舒禾偏了偏头,躲开她的手指,伸手捏住岑舒安的脸颊,指腹贴着她颊侧的软肉拧了拧:“好了,明天带你去吃好的。”
岑舒安拍开她的手,气得跟舒柯打电话吐槽了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舒女士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岑舒安委屈巴巴地蹲在沙发上,膝盖并拢,下巴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对着话筒抱怨巴黎的天气有多差、飞机有多累、姐姐有多不靠谱。
舒女士在那头听着,最后开口:“那你让姐姐带你多买点好东西。”
“那肯定!”
岑舒安哼了一声,又嘟囔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她抱着抱枕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手机翻到岑舒言的对话框,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岑舒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安安?”
“岑舒言。”
岑舒安的声音又脆又理直气壮,“我在巴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出国了?”
“我来找你们俩。”
岑舒安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靠垫边缘,两条细白的腿翘起来晃了晃,“你过来陪我。”
“时间排满了。”
岑舒言无奈的开口解释。
“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