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出国?”
盛灼靠在办公桌沿上,手里的签字笔还没放下,闻言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岑舒安正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后背往靠垫里陷着,两条细白的腿交叠着翘在扶手上。
她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在唇间,腮帮子微微鼓着。
盛灼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排文件柜、两把会客椅,再加上窗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剩下的空间堪堪够人转身。
落地窗外那一片江景,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条浅杏色的吊带裙,裙摆堆在大腿中段,露出一截匀称白净的小腿。
头发松松地披在肩后,发尾微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那一截脖颈又细又白。
岑舒安点头,吸了一口奶茶,然后伸手一推桌沿,办公椅哗啦一声转过去,正对着落地窗外的江面。
江面上泛着一层碎光,远处有几艘货轮。
她盯着那水面看了两秒,又转回来,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地开口:“盛灼你办公室也太小了吧?”
她说着把奶茶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感觉没走两步就到底了。
岑舒安回头看了盛灼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盛灼忍住讽刺,但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拍:“大小姐,你当我是俞叙川啊?”
她靠在桌沿上,双臂环胸,红棕色的卷发随意披在肩后,身上穿着件黑色短款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丝质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她今天化了个偏冷调的妆,眼线拉得细长,唇色是偏深的正红,整个人又冷又艳。
盛灼目前就是一个分公司的小经理。
她爸把她扔到下面来,说是从基层做起,本来小经理也没资格有单独的办公室,更别提落地窗江景了。
不过深入基层也有深入基层的好处,毕竟没人敢对她吹鼻子瞪眼。
当然,也就仅限于没人敢吹鼻子瞪眼。
如果去总公司,盛灼忍不住啧了一声,就她现在这副样子,感觉会被那群人连骨头带肉吞得渣都不剩。
岑舒安已经走到她面前了,伸手戳了戳盛灼的脑袋:“我去找岑舒禾。”
盛灼偏了偏头,躲开她的手指,挑眉看她。
岑舒安安排好了,刚好国庆假期,她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俞叙川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就算不忙也会管着她。
十点之前必须回公寓,烦都烦死了。
去找岑舒禾就不一样了,虽然姐姐也会管她,可岑舒禾没时间啊!
听说最近忙得连轴转,她过去刚好可以在巴黎玩一周,逛逛街、看看展、吃吃甜品,然后再回来。
“去去去。”
盛灼冷哼一声,偏过脸,不再看她。
岑舒安俯身,两只手捧住盛灼的脸颊用力揉了揉。
在盛灼发怒之前立刻闪身退开,几步蹿到门口,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合上之前,盛灼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笑。
欠揍!
盛灼站在原地,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卷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岑舒安从盛灼公司出来,直接让司机往俞氏大楼开。
她打算去找俞叙川,当面告诉他这个决定。
国庆她要去巴黎找岑舒禾,顺便玩一周,回来刚好开学。
她嘴角翘着,靠在座椅上刷手机,给舒女士发了条消息报备。
车停在俞氏大楼门口的时候,下午的阳光正从玻璃外斜斜照进来,把大堂映得一片通明。
岑舒安推开车门下去,踩着平底鞋走进旋转门,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很淡的香氛味。
大堂里人来人往,穿深色西装的人三三两两地穿过,前台后面的工作人员低头忙着什么,没人注意到她。
岑舒安本来想直接往电梯方向走,脚步却在大堂中央顿住了。
她看见一个人。
裴劭言站在大堂另一侧的休息区旁边,身上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扣系得一丝不苟,额前的头发被大堂的冷气吹得微微散了几缕。
他正侧着身,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指节分明。
岑舒安之前在港城见过他一面,回来之后立刻把他的联系方式删了个干净。
她不想跟这个人再有任何牵扯。可现在他为什么会在俞叙川的公司?
岑舒安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到休息区沙发旁边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那边看。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是...今夏?
今夏从休息区另一侧走出来,身上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长发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
她走到裴劭言身侧站定,微微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裴劭言偏过头看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电梯方向走去。
岑舒安走到沙发边,趴在沙发靠背后面,眼睛瞪得圆圆的,黑眸里映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今夏和裴劭言为什么会认识?
他们怎么会一起出现在俞叙川的公司?
她突然想起了系统,在心里喊了几句:“系统?废物?9527?”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废物系统连一声滋啦的电流声都没有。
不对。
为什么裴劭言和今夏会出现在俞叙川的公司?
之前系统给她传输剧情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岑舒安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了。
那些画面,那些剧情,那些任务提示,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轮廓和零碎的碎片。
她咬着唇,坐在沙发扶手上,黑眸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
突然,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
“你……你好。”
岑舒安回过神,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不对,应该算是男孩。
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年纪,个子挺高,穿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是那种很清爽的短碎发,五官干净,眉眼间还带着点学生气。
他站在她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好意思的的表情。
岑舒安啊了一声,黑眸看着他:“干嘛?”
她被打断了思路,本来就有些不高兴,抬起眸瞪了那人一眼。
她那双杏眼本来就圆,眼尾微微上挑,瞪人的时候黑瞳仁又亮又凶,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可偏偏她那张脸生得太好,鼻尖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格外分明,嘴唇微微嘟着。
这一瞪非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人心口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