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序带着她往里走。
岑舒安光着脚踩在浴室的地砖上,膝盖还在发软,重心全倚在他身上,被他半扶半抱着往前走。
热水从头顶落下来,把睡裙彻底浇透了。
奶白色的棉质布料贴在皮肤上,变成半透明的,勾勒出腰线和胸口的轮廓,水珠沿着锁骨和胸口的弧线往下滚,顺着腿流下去。
他牵着她的手,往下。
本能想往后退,后背却抵上了他温热的胸膛,退无可退。
他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指腹压着她的手指慢慢收拢,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牵引。
皮肤底下血管跳动的频率,和她自己的心跳搅在一起。
一前一后。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打湿了,黑发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嘴唇贴着她后颈那一截白得发亮的皮肤,偶尔用齿尖轻轻磕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然后舌尖又舔上去,把那个印子含在唇间慢慢碾过去。
她的膝盖越来越软,整个人几乎全靠在他身上,重心全部压在他的手臂和胸口。
手指酸了,腕骨发麻。
花洒的水声盖住了所有的声响,只有偶尔从她唇间溢出来的、被水声冲得零零碎碎的闷哼。
过了很久。
久到她完全没了力气,手指酸得几乎失去知觉,整个人软得贴在他胸口。
她张开嘴。
用力咬了一下。
闻序闷哼一声,黏腻瞬间布满她的手掌。
温热的,稠滑的,从指缝里漫出来,顺着虎口往下。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那些痕迹冲散失。
岑舒安松开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把手举到他面前,一下拍打在闻序的脸颊上。
闻序侧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她的掌心。
岑舒安猛地抽回手,攥成拳头缩回自己胸前,瞪着他。
“你真恶心。”
闻序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水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张脸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清隽,额前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水珠沿着下颌线往下滴。
他的眼睛带着一种餍足之后的懒洋洋。
“宝宝。”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带着一种被水汽浸透的黏稠。
岑舒安攥着拳头,掌心里还残留着他舌尖的温度和湿度,整条手臂的皮肤都在发麻。
她偏开脸不看他,下巴微微抬着,露出颈侧那一小片被他吮出红痕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
“脏死了。”
她闷闷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闻序低低笑了一声。
他伸手关掉花洒,扯过浴巾把她整个人裹住,从淋浴间里抱出来,放到洗手台边坐着。
毛巾覆在她头上,他两只手拢着她的长发慢慢擦拭。
擦完头发,他用另一条浴巾把她身上的水珠吸干,又把她抱回床上。
被子拉过来盖住肩头,连脖子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躺在床上,偏着头看他。
闻序站在床边,套上一条干净的家居裤。
窗外已经黑了,夜风从缝隙里漏进来,把房间里那股潮湿的,混着柑橘和薄荷的气味冲散了一些。
他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来,偏头看她。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在颧骨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
闻序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她的额头。
岑舒安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被子滑到腰际,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大片星星点点的红痕。
她的呼吸依然绵长,下唇中央那块唇肿还没完全消,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闻序看了很久。
他伸手,指尖悬在她鼻尖上方,停了两秒,然后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鼻尖那颗小痣。
她的鼻尖皱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半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闻序掀开被子下床,往厨房走。
冰箱门拉开,他拿出鸡蛋和牛奶,放在台面上,又转身去橱柜里翻出平底锅和一只白瓷碗。
打蛋的时候蛋壳掉进碗里一小片,他用筷子尖挑出来,动作笨拙。
锅热了,倒油,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边缘慢慢凝起来,变成一圈金黄色的边。
他用锅铲笨手笨脚地翻了个面,蛋黄戳破了一点,流出来一小摊金色的液体,和蛋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不太好看的,但勉强能称之为煎蛋的东西。
他把煎蛋和热牛奶端到餐桌上,然后走到卧室,在床边坐下来,偏头看她。
岑舒安还在睡,乖巧极了。
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带一点婴儿肥的瓜子脸更小更白。
闭着眼的时候,那双平时又凶又亮的杏眼收起了所有棱角,睫毛安静地垂着,随着呼吸轻轻颤。
她侧躺着,一条胳膊从被子边缘滑出来,手腕细瘦,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领口滑到臂弯,露出一小截圆润白皙的肩头和凹陷分明的锁骨。
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小猫,睡得毫无防备。
岑舒安从小就非常可爱,非常可爱。
二人大概是baby的时候就一起长大的。
可闻序仍固执地将他记忆中和岑舒安见面、有印象的那一刻,当作起点。
那一刻的场景,闻序感觉自己此生都不会忘记。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仰着脑袋看他,眼睛又黑又亮。
那一瞬间他就觉得,这一生,他大概就要和岑舒安纠缠了。不然她为什么要出现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长大呢?
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朝夕相处,她的每一寸成长都有他的影子。
她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可那又怎样。
到最后,她只能和他在一起。
永远。
永永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