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下了一天便停了,连着晴了三天。
梁家铺子前的大锅日日支着,骨汤的香气裹着萝卜、豆腐的鲜气,飘了出去。自从卖起了关东煮,每日天不亮就有脚夫在门口等着。
赵虎依旧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轻手轻脚的进入灶房里,引火烧汤,洗萝卜切豆腐,手脚麻利的很。等梁笙过来时,第一锅汤已经快熬好了,丸子都挤了大半。
“不用起这么早,晚点起来得及。”梁笙舀了勺汤,尝了尝味道,咸淡正好。
“已经习惯了。”赵虎嘿嘿笑着回应,手里的活却没停下,赵虎才来了几天,已经把要做的活掌握了七七八八。
等天彻底亮了起来,推开门,在门口排队的客人便涌了进来。
三文一碗萝卜豆腐,加上丸子五文还能免费续汤,实惠又暖胃,已经是镇上卖得最好的吃食了。
赵虎守在锅边舀汤,手腕稳稳的;顾瑶在柜台后收钱递货,算的清清楚楚;顾轩给客人递着草纸,跑的满头大汗。
常来的脚夫笑着说:“梁掌柜家这热汤,可是比我们赶路的人早上啃着凉干粮强了几百倍。”
梁笙听着客人的夸赞,心里也踏实了。就是生意越来越好,存货也越来越多,现在后院已经被各种东西挤得满满当当,要是再添新品的话,就彻底放不下了。
梁笙想起隔壁赵家的小院,前些日子听说,赵家要搬走了,院子正在招租,正好可以用来当仓库和备料间。
这天早市刚散,梁笙就往隔壁赵家走去。赵管家正在屋里收拾着账册,见梁笙进来,给梁笙沏茶。
“赵管家,我听说你们这个院子要出租。”梁笙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说,“我店里位置不够大,放不下材料啥的,我想把这个院子租下来当仓库和备料间。”
赵管家闻言笑道:“咱们都是街坊邻居,我也不开虚价。一个月五十文,押一付三。院子里空着两间厢房,西院就堆了一点木柴,就是院子里的灶台塌了一半,你看怎么样?”
梁笙在心里盘算了下,价钱比市面上便宜些,地方也正好,便应了下来:“那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就去取钱,今天便把契书签了。”
两人都是爽快人,当日就签好了租契,按了手印。
回去梁笙便和众人说了租院子的事,赵虎立刻说道明天早上就过去打扫,然后把货都搬过去。
第二日早上,赵虎早早就去收拾院子,收拾完回来,脸上带着诧异和梁笙说道:“掌柜的,那院子有怪事,之前塌了一半的灶台,不知道被谁给补好了,砖缝都抹得平平整整。墙根那边还多了三排实木的储物架,刨的光溜溜的,看起来就结实的很。”
梁笙听完愣了愣,随后心里便有数了。这镇上能深夜悄悄过来帮忙,还不留名露面的人,除了萧玦就没旁人了。白天他不能从前院出来,肯定也不会去新院子惹人注意,肯定是昨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翻墙过去做的。
梁笙心里微动,脸上却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和赵虎说道:“兴许是赵管家走之前找人修的,正好省的咱们费事了。今天就把货都搬过去吧,按着品类摆齐,常用的东西放下面,拿起来方便一些。”
赵虎点点头,扛起筐就开始搬货了。顾轩也跟在后面帮着忙活,拎一些轻的货物,跑前跑后的。
几个人干了一天,才把货物全搬过去,红枣、山楂、八角、桂皮各种货物,摆的整整齐齐的。院子里顿时宽敞了起来,连柴火都有专门的棚子放。
梁笙傍晚过去看的时候,手指摸过光滑的木架,一看就知道是老手艺人的手艺了。她看着木架,没说什么,就转身回去了。
刚回去,就看见以前村里挑菜的王大柱,看见梁笙说道:“梁笙,我娘让我给你捎个话。”
梁笙给他递了杯水:“你说。”
“我娘说,顾家的人又不消停了,听说你在镇里挣了大钱,说不定会来镇里找你闹,让你小心点。”
梁笙点点头,心里了然,之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顾二嫂还和婆婆一起过来抢过村里的宅子,不过最后没被要走就是,没想到这才多久,他们又不消停了。
“替我谢谢王婶,就说我知道了。”梁笙拿了点家里的吃食,装在袋子交给王大柱,让他带回去给他娘
王大柱又和梁笙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萧玦从私塾回来,还没放下包,就走到梁笙身边,对着梁笙说道:“娘,今天我从私塾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二叔和二婶。就坐在镇口的茶棚,跟老板打听咱们家的生意,问了许多咱们家的事。”
果然,这两人就是为了宅子和生意来的,见她们现在日子过得好,又想来这里占便宜。
不过梁笙也不太担心,村里宅子的文书在自己手里,店里的生意稳稳当当,还有萧玦在,他们就是真来闹也不怕。
夜里算完帐,梁笙坐在院子里想着,天冷下来了,关东煮虽然热乎,但到底是汤汤水水,不顶饱。要说最好的还是得腊味,各种腊味拼一碗,浇上卤汁配上米饭,想想都香。
就是现在以自己的能力做不好,也不敢贸然动手做,怕砸了招牌。
第二日梁笙想着先准备好东西自己尝试一下,可还没来得及,就看见顾家夫妇的身影。
正是午后,客人少,两个人对着铺子嘀嘀咕咕,一看就没安好心。
梁笙看着这两口子,知道两个人想着说辞呢,她倒想看看这两个人能闹出什么花样。这两个人要是好好说话,梁笙倒是可以给他们点生意,若是撒泼那就不能怪她不客气了。
夕阳斜下来,把影子拉的老长,刚好遮住巷口的两个人。风卷着香味飘过去,顾二婶吸了吸鼻子,两个人说了几句,脸上露出算计的神色,转身离开了。
梁笙看着他们离开,轻轻敲了敲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