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收拾好东西,就准备把第二缸腌好的肉熏了。
昨天掌柜让他自己熏一批肉,他心里憋着劲,想全程自己来,熏得和第一缸一样好,给掌柜的一个惊喜。
赵虎轻手轻脚的抱起墙根旁边的两捆柏枝,准备按照梁笙交的法子,来尝试一下,每根枝桠都对齐,撒橘皮的时候撒的匀匀的,连边边角角都撒上。点了火后,赵虎就蹲在旁边盯着火苗看,心里感觉美滋滋的,想着再过一会儿,肯定能够熏出一锅好腊味。
最开始的时候,还很正常,烟是淡淡的白色,带着柏枝的清香,飘了出去。可才烧了不久,烟就慢慢沉了下来,颜色发黄,还带着一股潮气,往院子里面回灌。
赵虎皱了皱眉,以为是火太小了,就又添了几根柏枝,可是烟更重了,全都压在了灶房门口,而且闻起来特别呛。
“这是什么情况?”赵虎挠挠头,凑到灶口往里面看,火明明烧得很旺,可这烟的颜色和味道怎么就是不对呢。
赵虎正纳闷着,梁笙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刚才在前院和顾瑶整理账本,闻着这边的烟味不太对,赶忙过来看看情况。
一进门就皱起眉头,用袖子掩了掩鼻子,几步走到灶边,伸手掀开木盖的一条缝,一股潮气就扑面而来,熏得梁笙整个人往后一仰。再看向里面挂着的肉条,表面已经发乌发暗,和之前熏得不一样,边缘泛着点水气。
“这柏枝有问题。”梁笙脸色一沉,蹲下来就把灶里的柴扒出来。
赵虎赶忙跟着蹲下一起扒,外层的确实都是干的,可是越往里面扒,就越湿,柏枝都泡的发胀,树皮都皱了起来,攥一下就能渗出水。
梁笙看着这些柏枝,眉头都拧起来了,这很明显不是潮气打湿的,是整捆泡透了水,特意塞到里面的,摆明了就是要让这些肉熏不成。
“这怎么会是湿的呢?”赵虎脸都白了,指尖还湿湿的,“我昨日收回来时摸了,外层是干的,就以为整捆都是干的,都怪我,没往里面翻翻。”
“不是你的错。”梁笙直起身,安慰赵虎,“很明显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就围起了人,都是因为异样的烟过来的街坊,有挎着菜篮子的老大娘,有扛着工具的木匠,还有几个准备订腊味的客人。
“梁掌柜,这烟是什么情况啊?不会是腊味出了什么问题吧?”
顾二叔也挤在人群里,他本来想看看什么情况的,刚到门口就闻到烟不对,心里得意的很,扬着嗓子说道:“我早就说了,生意人哪有大方的?前几天看着香,也就是装装样子的!等你们都订好了,就和以前的不一样了,反正熏完腌完你们也看不出来。”
经过他这么一起哄,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
几个订了腊味的,互相看了看,要不要退订。顾二叔看见众人被说动了,更来劲了,往前凑了凑,又补了句:“我看啊,她那肉都不一定是什么好肉,指不定是从哪收的便宜货,腌了熏了咱们也看不出来!”
赵虎气得脸通红,指着顾二叔说道:“你胡说!这都因为柏枝被人故意弄湿了!”
“故意弄湿?谁会闲的没事干这个?”顾二叔翻了个白眼,“这都是你们自己家的柏枝,自己没弄好,还想赖别人?我看啊,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你!”赵虎还想继续说什么,被梁笙一把拉住。
梁笙站在院门口,听着闲话,有了些火气,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硬是压下火气,用盖过议论声的声音说:“各位客人,今日确实是柏枝出了问题,但不管是谁做的,这些熏毁了的腊味,我们绝对不卖。”
说完,梁笙就让赵虎把灶里面的肉条都勾出来,准备扔掉。
众人看见她真的要扔掉这些,议论声都小了下来,可还是有人嘀咕,说梁笙就是做样子给大家看,等着大家走了,她再卖。
顾二叔撇撇嘴说了两句风凉话,才跟着人群一起离开。
人都走了,院子里也静下来了,赵虎把肉条一根根码进盆里,心里又酸又愧疚。
“掌柜的,都怪我,我要是能好好看看柏枝堆里面,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赵虎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这些肉,可惜了。”
“这不怪你,人家存心破坏,特意裹在干的柏枝里,不扒开根本看不见。”梁笙就静静地站在旁边。
“先把肉处理了,用温水洗干净,在通风处吹干吧,留着我们自己吃吧。”梁笙和赵虎说道,“以后的柏枝都要翻开检查一遍,再用,小心使得万年船。”
赵虎点点头,想着以后一定要仔细再仔细,不能再让人钻了空子。
萧玦从后院走了出来,声音带着点沙哑:“昨日,我看见顾老二了,还翻进了院子,我当时没抓他,就想看看他会干什么。”
梁笙回应:“我就知道是他,只是没抓到现行,反而让他倒打一耙。”
萧玦淡淡道:“你要是想整治他,就设个圈套,他占了便宜,肯定还会再来的。你放个风声出去,就说新进了上好的五花肉,放在新院里了。再故意透漏出没人守着,他肯定还会再来的,倒是找两个靠谱的街坊躲在院子里,只要人赃并获,就肯定抵赖不了。”
萧玦顿了顿,又叮嘱道:“别放真的好肉,免得真被他糟蹋了。找人要找镇上的老实人,防止他说咱们是串通好的。”
梁笙想了想,点点头。要是这次就这样算了,以后他更加得寸进尺了,还不如一次解决到位,省的天天担心他使坏。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来。”梁笙抬眼看向萧玦,“还是你想的周到啊。”
“消失。”萧玦应了一声,确认没有别的事,就转身往后院走去。
梁笙站在檐下,心里面慢慢盘算起来。这一次,一定要解决顾二叔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