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梁笙是被院子里面的动静吵醒的。
披了棉袄起来，推开门，就看见赵虎正拿着斧头劈柴，斧头落下去，木柴咔嚓一声裂开，碎渣溅开。小孙拿着竹扫帚扫着院子，把碎柴都扫成一堆。老陈在后厨准备着今日要用的东西，顺便烧着火。
“掌柜的，你醒了？”萧玦听见动静，回头看，“灶上面，我烧了热水，洗脸直接去后厨就行。”
梁笙应了一声，踩着化了雪的台阶往后厨走。灶里面的火烧得正旺，上面坐着的铁壶，冒着白汽。
梁笙倒出一点热水，添了些凉水，洗了把脸，然后拿毛巾擦了擦，洗完一夜的乏都散了大半。
擦完脸走出来，靠着门框看着院子，年已经算是过完了，该收的东西都收了，该扫的也都扫了。
梁笙喊道：“赵虎，老陈，今天去把库房盘盘，看看我们还剩下多少货，小孙你去把院子里面的箩筐都放到杂物间里，堆在院子里面碍事。”
“好！”三个人都应了一声，赵虎拿着钥匙去开库房的门，老陈去柜台旁边拿账本，小孙抱着箩筐一个个的往杂物间里面挪。
几个人进了库房，库房里面堆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腊味挂在通风的架子上面，糟卤坛子也用泥封住，卤味罐子码在墙角。
赵虎一个个点，梁笙在旁边拿着小本记下。
点完货，梁笙收了小本：“还行，剩的不是很多，天暖了也不怕坏。慢慢卖着，用不上几天就能清完。等过段日子，生意慢慢好起来，我们再多准备一些就可以。”
正说着，顾瑶揉着眼睛从里屋走了进来，头发乱蓬蓬的，衣裳扣子都扣错了一个：“娘，你们点货呢？我也来帮忙。”
“去去去，赶紧洗脸去吧。”梁笙笑着把扣错的扣子重新给她扣上，“都多大了，还睡懒觉，你哥呢？”
“我哥早起来了，现在在屋里面背书呢。”顾瑶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哥说今天要去书院跟先生问一些知识，过两天就要去县城考县试了。”
梁笙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孩子考试是个大事，不能让店里面的事打扰了孩子。
梁笙转身去了灶房，切了几块腊肉，煮了碗面，还特地做了两个荷包蛋，热热乎乎的，端着到屋里面。
里屋里面，顾瑾正在低头抄着笔记，桌上放着三四本书，页边都翻卷了。顾瑾看得入神，笔尖在纸上写得沙沙响，连梁笙走进来都没察觉到。
“瑾儿，歇一会儿吧。”梁笙把面放在旁边，“去书院之前，先把面吃了，不能饿着肚子去啊。”
顾瑾抬头，眼里面带着看书的专注，闻言笑了笑：“娘，没事，书院里面有伙房，我去那吃也一样的。”
“伙房的哪有自己家里做的合口。”梁笙摸了摸萧玦的头，“赶紧把面吃了，实在吃不下，就把鸡蛋吃了也行。”
“知道了娘。”顾瑾点点头，把桌子上的那碗面拿起来，沉甸甸的。
萧玦从后山回来，肩膀上扛着一捆柴，手里面还拎着两只山鸡，羽毛鲜亮，爪子上面还沾着泥土。
看见梁笙和顾瑾，微微笑着说道：“刚从山里面打的山鸡，正好炖了，给孩子补补身体。”
梁笙笑着接过来：“还是您想的周到，正好这两天费神，炖个汤正好。”
萧玦把柴放在门口，梁笙拎着山鸡就去后厨处理了。
梁笙干净利落，拔毛开膛，几下子就给收拾干净了，剁成块丢进砂锅里面，慢火炖着。老陈在一旁帮忙控制着火候，火苗在砂锅底慢慢烧着，汤慢慢咕嘟起来。
晌午的时候，顾瑾从书院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顾轩也从武馆回来了，满脑袋都是汗，闻着香味直接往后厨钻：“娘，这是炖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山鸡汤，你哥不是要考试了嘛，正好给他补补。”梁笙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去洗手吧，马上就要吃饭了。”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砂锅里的鸡汤咕嘟着，飘着枸杞和山药。
萧玦话少，给三个孩子各夹了一块，自己低头吃饭，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老陈和小孙就在厨房旁边的小桌上吃，就着鸡汤泡饭，吃得也香。
吃完午饭，顾瑾回屋看书，顾轩帮着萧玦劈柴，老陈擦桌子洗碗。顾瑶去前厅照应着，有零星来买东西的客人，就称给人家。小孙帮着整理库房，把刚才盘好的货重新码整齐。
梁笙站在库房门口，看着角落堆着的空面袋，心里慢慢盘算。酥点的配方已经解锁了，四样都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配料、火候、步骤，分毫不差。
但她不急着这两天就做，顾瑾马上要去县城考试，店里后厨叮叮当当的，难免吵着他。反正赏花宴还早。
“赵虎，”梁笙冲外面喊，“你去镇上粮铺一趟，订二十斤精白面，十斤绿豆，十斤红豆，要上好的，颗粒饱满的。过两天咱们用。”
“哎！”赵虎应了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出门了。
没多大功夫，赵虎就扛着粮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小孙，俩人各扛了一袋子，面袋子雪白雪白的，绿豆红豆都用麻袋装着，颗颗饱满。
梁笙伸手摸了摸面袋，又捏了颗绿豆，咬开看看，粉质细腻，豆香浓郁，点点头：“行，就放库房角落吧，别潮了。”
掌灯的时候，堂屋里就剩梁笙和顾瑾，油灯挑得亮，顾瑾看书，梁笙坐在旁边补衣裳。
“娘，你也早点睡吧。”顾瑾抬头，看见梁笙打了个哈欠。
“就剩两针了。”梁笙笑了笑，“你考试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笔砚纸张都备齐了？”
“都齐了，装在考篮里了。”顾瑾点点头，“明天一早我就走，不用送我，我自己去县城就行，路熟。”
“行，那你路上小心。”梁笙没多说，孩子大了，有分寸。
补完衣裳，梁笙收拾了针线笸箩，起身去库房。她又看了眼堆在角落的面袋和豆子，安安静静立在那儿，踏踏实实的。
等顾瑾考完县试回来，就开炉试第一盘桃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