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赵虎拿着柴刀蹲在灶口，把枯树枝一根根填进去，火光耀着他的脸。赵虎每天起来都要去翻一下晾肉架上的腊味，然后开始准备配菜。
老陈披着棉袄也走了进来，直接蹲在旁边开始择菜，灶上坐了一大锅凉水，慢慢烧着，等着水开的功夫，两人已经把准备工作全都完成了。
梁笙晚了一点才进后厨，扫了一眼配菜，对着老陈说道：“今天额外焯点鸡爪、毛豆，再收拾半扇猪耳。”
老陈也没多问，点点头就准备起来。
“今天我们就尝试做一下糟卤，先看看什么情况。”梁笙对着几人说道。
赵虎搓了搓手，眼睛亮亮的：“终于又可以做新品了。”
梁笙让赵虎去库房把黄酒搬过来。搬过来后梁笙撬开封泥，酒香散得满院子的都是。
“这酒味道真醇啊。”赵虎凑过来，吸了吸鼻子。
“这是在酒坊买的存了快一年的酒。”梁笙把酒坛的酒倒进陶缸里，然后把香料包里面辗得细细的八角、桂皮、丁香，还有少许冰糖碎按照脑子里的配方，撒进缸里面。然后拿着长竹勺，顺时针一圈圈地搅。
焯好水的食材在案板上放着，梁笙把剥了壳的毛豆沉到缸底，再把剪了指甲的鸡爪一个个码整齐，刮干净毛茬的猪耳铺在最上面，全都浸在卤汁里面。最后盖上缸盖，放在阴凉处。
“得多久啊掌柜的？”赵虎蹲在一边，仰着头问。
“等到了饭点，人多的时候正好开缸，”梁笙把竹勺刷干净挂在一边，“这段时间你们该忙啥就忙啥，不用守在这里。”
“哎。”赵虎应下，起身去忙活别的。
堂屋里面，顾瑾拎着布包，衣服整理得平平整整，走到后厨对着梁笙说道：“娘，我去书院了。”
梁笙说了句：“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顾瑾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顾瑾刚走没一会儿，顾轩就拎着练功服风风火火的冲出来，走到后厨拿了半个饼，边吃边说：“娘，我去武馆了！这后厨怎么这么香？”
“做新的吃食了，晚上回来让你尝尝。”梁笙笑着拍了拍顾轩肩膀，“别迟到了。”
顾轩哎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顾瑶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来，头发乱乱的，揉着眼睛嘟囔着：“怎么都起这么早？”
看见顾瑶头发像鸡窝一样，梁笙倒了盆热水，给顾瑶梳洗用。
顾瑶收拾完头发，就去擦柜台了，擦完把算盘摆在柜台上，把珠子拨回原位，然后收拾起桌椅。
梁笙估摸着时辰，打开缸盖，拿长筷翻了翻，鸡爪已经是透亮的酱黄色，油光发亮；毛豆吸得饱满，看起来就吸足了味道；猪耳深褐色，肌理都透着光。
“顾瑶，帮忙拿几个碟子过来。”梁笙喊了一声。
顾瑶赶紧拿着三个白瓷碟走过来。梁笙捞了几只鸡爪，又舀了勺毛豆，切了两块猪耳，放在碟子里面。
“你们都尝尝，然后说说口感怎么样。”梁笙拿起筷子，先夹了个鸡爪。
顾瑶也夹了一个鸡爪，一口下去，眼睛瞬间睁大了，咽下去开口道：“娘！这个有甜味啊，一点都不咸苦，而且皮还筋道，越吃越香。”
赵虎也吃了一块猪耳，嘎嘣脆，嚼了两下连连点头：“脆！拿来下酒肯定好！”
老陈捏了颗毛豆，慢慢抿着，也点着头说：“糯糯的，入味，而且一点都不齁得慌。”
梁笙点点头，放下心来：“可以，一会儿各家酒馆来取货，每家都给拿上一点，让他们带回去试试，看看客人的反馈。”
不大一会儿，望江楼的吴掌柜就拎着食盒进来了，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声音：“梁掌柜，今天这是研究出新品了吗，怎么酒香味这么浓啊？”
梁笙看见吴掌柜，把鸡爪端出来递给他：“新弄的糟卤，今天第一次做，你拿回去点给客人试试，看看合不合口味。”
吴掌柜先自己夹起一块，吃完拍着桌子，声音都高了半度：“这真是绝了！这配酒简直绝了。你先给我拿点，我回去给客人们尝尝，但是我觉得肯定能卖得很好！”
“不急，你先拿回去试试。”梁笙点头，“要是有什么问题再调整。”
吴掌柜拎着食盒乐呵呵地走了。
随后另外几家酒楼的人也都来取货了，每家都拿了一些回去试一下。但都觉得肯定没问题。
到了晚上，梁笙把顾瑾他们几个派出去问问糟卤的售卖情况，等他们回来了统计一下。
鸡爪是反响最好的，每家都要，受众最广，都爱啃；猪耳次之，更适合一些乐意喝酒的人，毛豆倒是没有另外两个卖得好。
梁笙听着消息，想了想，说道：“毛豆那就先少做一些，鸡爪明日多做些，卖的比较好，还有猪耳朵也维持住量，到时候根据各家反馈，再决定。”
说完之后，大家就各自忙了起来。
赵虎在后厨收拾着，刷缸的声音唰唰响，一边刷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来学到了新手艺，是高兴坏了。
梁笙走到后厨，看了眼缸。缸里还有卤汁，梁笙舀出来一点尝了尝，味道还很正。
“这缸卤汁还能用几次。”梁笙对着赵虎说道，“明天接着卤就行，不用重新熬，省事儿。”
“放心吧，掌柜的。”赵虎赶紧应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梁笙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后院柴房那边传来“咚咚”的劈柴声，一下一下的，是萧玦。
水缸边放着个空水瓢，是顾轩回来喝过水，估计又跑出去找孩子玩了，半大孩子，坐不住。
堂屋里，顾瑾还在看书，书页翻得轻轻的，灯影落在他脸上，安安静静的；顾瑶趴在柜台上扒算盘，算今日的账，算得皱着眉，嘴都撅起来了。
梁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接下来就慢慢等，等到腊月前铺开，正好。
风卷着香味飘出院墙，混着街上的吆喝声，飘得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