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笙在晚上睡觉之前,在灶房里把今天所有的问题都整理在了本子上:炭火跟不上,上菜慢,蘸料和配菜量不够,排队时间太长。
梁笙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到了办法。
第二天一早,梁笙先和赵虎说道:“今天你就守着三口灶就行,骨汤、羊杂、备用锅,火不能灭,汤不能干,别的事我来。”
“好嘞!”赵虎回应完,就回到灶房,往灶膛里面添了两根柴。
“顾瑶,你负责管外带。砂罐提前准备好,客人需要什么直接带走,别让人家等。”
顾瑶从屋里面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捆麻绳:“娘,二十个砂罐都洗干净了,还需不需要再买一些?”
“先这些就足够了,实在不够我们再去杂货铺就来得及。”梁笙招呼着顾瑶,“走,先帮我把汤底都装上。”
砂罐是从镇上杂货铺订的,肚子大、口小、带盖,正好用来装汤,不仅保温而且不容易洒。
两人把熬的奶白的骨汤,红亮的羊杂汤分别装进砂罐里,盖上盖子,用厚棉布裹好,一排排的码在灶台上边。
蘸料也提前准备好了,堂食的用瓷碟,外带用油纸包成小包,用细麻绳扎好,装在食盒里面,食盒里还按份码着配菜,样式齐全,回家直接下锅就行。
还没开门,店门口已经有不少人等了。昨天吃完的人回去都夸梁家的暖锅香,今天有不少人特意赶早来排队。
刚开门,院里面就已经坐满了人,门口还有人排着队。
排在最前面的是孙伙计,钱管事的跑腿,他身后跟着几个闲汉,一个个晃来晃去,一看就是专门过来凑热闹的。
孙伙计一进门就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梁掌柜,生意兴隆啊!听说你家暖锅不错,我们特意来捧捧场。”
梁笙扫了他一眼,没说话,侧身让他们进院。
几个人坐了三桌,最后每桌只点了锅底,然后加上拔萝卜、白菜、豆腐,加起来也没多少钱。
但蘸料用的还勤。一会就要一碟,顾瑶端着托盘跑来跑去,脸都气白了。
顾瑶抽空走到梁笙旁边,低声说:“娘,他们光占着桌子不吃饭,还一直续蘸料,就是存心在这里面占座.”
“我知道。”梁笙站在一边擦着桌子,语气平静,“福满楼派来的。”
“那咱们赶他们走吗?”
“不赶。”梁笙把抹布扔到水盆里面,“你去把砂罐和食盒拿过来,然后在门口摆个长凳。”
顾瑶点点头:“好。”
顾瑶转身就跑向后院,叫上顾轩一起搬砂罐,摆长凳。没一会儿,门口的长凳上就摆着砂罐和食盒。
梁笙走到门口,对着排队的客人们说道:“各位客人!今天店里的位子太紧了,不过我们买了砂罐各位可以外带,两种汤底都有,配菜和蘸料我们也备齐了,自己拿回家就能煮,不用在这里等着!”
排队的人本来还等得着急,一听见这话都炸开了锅。
“给我拿一份骨汤的!配菜我也都要!”
“我要羊杂的,再多拿一包蘸料!”
“两样给我各来一份,拿回去给我家里人尝尝!”
顾瑶和顾轩忙得脚不沾地,一个装汤一个装菜,用麻绳把食盒系上,递过去就能拿走。不到半刻钟,门口排队的人走了大半,堂食的客人也吃完就走,翻台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知多少。
院里面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孙伙计那三桌还在那里坐着,锅里的白菜都煮烂了,也不吃。可店里面也没人在意他们。
有个闲汉坐不住了,“啪”地拍了下桌子,扯着嗓子喊道:“掌柜的!这汤都凉了!也不知道给老子换一锅吗!”
店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客人都看了过来,顾瑶刚要走过去,后厨就走出来一个人。
萧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手里拎着一根烧火棍,抬眼扫了那个闲汉一眼,眼神冷的像冰一样。
那闲汉张着嘴,看着萧玦手里的烧火棍,又看了看萧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气势也泄了下来,讪讪地坐了回去,嘟嘟囔囔的,不敢大声说话。
孙伙计站起来干笑两声:“梁掌柜,我们吃好了,结账。”
顾瑶拿着算盘走过去:“一共三十文,蘸料是送的,不收钱。”
孙伙计掏出三十个铜板,扔到桌子上,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出门的时候有个闲汉回头瞅,正好对上萧玦冰冷的目光,吓得脖子一缩,赶紧走了。
中午最忙的时候,梁笙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福满楼的分号门口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伙计们靠在门槛晒着太阳,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门口的牌子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也没人去扶一下。
顾瑶也瞧见,笑着和梁笙说:“娘,你看对面,一个客人都没有,除了孙伙计那波人,就再也没人进去过了。”
梁笙“嗯”了一声,手里拿着砂罐,没多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福满楼的伙计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辆牛车拉着东西,向着县城的方向去了,钱管事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顾轩笑着从外面跑回来报信:“娘!他们走了,福满楼的人都离开了!”
赵虎从灶后探出头,哈哈大笑:“就这点本事也想跟咱们斗!”
梁笙笑了笑。
晚上收了摊,全家围在后院吃着暖锅,锅里是剩下的八宝骨汤,配菜摆了满满一桌子。顾轩吃得满嘴是油,顾瑶一边吃一边看着账本:“娘!今天比昨天挣的还多,光外带就挣了不少!”
“明天砂罐还要多备一点。”梁笙夹起一块白菜,“福满楼那边暂时应该没事了,不过他们应该也不会罢休。”
梁笙没猜错。
福满楼里,蔡万财把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孙伙计跪在前面,低着头说着:“梁家暖锅太火爆了,我们在镇里一点生意都没有。”
蔡万财脸色铁青,站在窗前,眼神阴鸷,不知道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