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晨露已经带着刺骨的凉。这几日梁笙带着赵虎把所有风腊都尝试了。
梁笙推开库房门，里面挂着各种各样的风干腊味，一股腊香扑面而来，不是那种从鼻子的味道，是各种腌料的香气混着各种肉本身的香味，闻着就特别醇厚。
梁笙走到木架前面，细细看着每一样。
腊鸡，选的都是散养的老母鸡，皮色透亮，用手指按下去，会慢慢的弹回来，没有半分软塌，鸡腹里面的腌料已经收干了，在表面形成一层薄霜。
接着是腊兔，都是山里猎户打的野兔，本身脂肪就少，风干后瘦而不柴，泛着浅褐色的油光，兔腿捏起来硬邦邦的，摸着就感觉很有嚼头。
后面是腊鱼和腊鸭胗。腊鱼是山上河里面鲜活的草鱼，处理的干净，一点土腥气没有，鱼肉暗红分层；腊鸭胗个个匀实饱满，绝对是下酒的好菜。
最后就是风干腊肉了，全都是山里面的跑山猪，肉质紧实，不仅腥味轻还带着一股草木味。
“掌柜的，我来了。”赵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精神头十足，这阵子跟着梁笙学习腊味，现在手上有了准头，已经能自己去做了。
“来的正好，切一块兔腿尝尝，看看味道行不行。”梁笙递了一把小刀过去。
赵虎拿着小刀切了薄薄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都亮了起来：“真香，咸淡正好，而且肉质紧实，越嚼越香！”
梁笙也切了一块，尝了一口，肉质紧实有嚼劲，风干的时间也刚刚好，不柴也不硬。
尝完说道：“成了，今天就把这些全都摆上货架。”
两人一前一后地搬着，轻拿轻放。腊鸡腊兔整只放进盘子里，腊鱼腊肉切成段，鸭胗摆成一摞，分开摆，摆的整整齐齐。
顾瑶早已经擦干净柜台，梁笙在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摆上整支腊鸡腊兔；两侧摆着切好地腊肉块、腊鱼段、腊鸭胗。
“娘，价格真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定吗？”顾瑶拿着笔，看着要写上价格地木牌有点犹豫，“镇上其他家湿腌的腊肉才三十文一斤，咱们家的这个要三十三文，贵了一成呢。”
“贵肯定有贵的道理。”梁笙拿起一只腊鸡，对着阳光照了照，“咱们用的是散养山猪、山里野兔、活河鱼，而且又用了那么多香料，腌了那么久，只要吃过肯定知道值不值这个价。”
顾瑶还是有点担心，但还是认认真真写下价目牌，把它立在柜台边。
店门刚开不久，张婶就走了过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就传了进来：“哎呦，这味道飘得半条街都是，我都等好几天了。”
“张婶你快进来尝尝。”梁笙切一小块腊鸡递过去给张婶尝。
张婶接过来嚼了嚼，连连点头：“这味道是真香，比我以前买过的各种腊味都香，贵点也是值当！”张婶当即就在五斤腊肉的基础上，多订了两只腊鸡。
张婶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好几个街坊，看见张婶买了都进来尝了尝，尝了之后都动了心，你买点我买点。
听说能够试吃，很多人都特意绕过来尝尝，尝了尝之后，都决定买点。有的是家里待客；有的提前囤年礼；还有就是嘴馋的。
过了一会儿，布庄的李管事带着小厮走了进来，他是替布庄的东家来采买年礼的，前些日子张府的张乡绅特意推荐的梁家的腊味。所以东家让他过来看看，李管事挨个看了看货，又尝了尝半块腊兔，当即拍板：“十只腊鸡、八只腊兔、二十斤腊鱼都要包整齐点，月底我来取，这是定金。”
顾瑾正好下学回来，放下书包帮忙写起订单。字写得工工整整，写上姓氏、数量和取货日期，李管事看了夸了夸：“这字写的真周正，以后肯定有出息。”
顾瑾脸微红，低头继续写，笔尖稳得很。
顾轩也不出去玩了，在院子里帮着忙，小手冻得通红，也不喊冷。有客人取货，就帮忙踮着脚帮忙，认真的很。
赵虎在后厨和前店之间来回跑，搬货、切肉满头都是汗，越干越有劲。
梁笙站在柜台前，招呼客人、算价钱、搭话唠家常，有条不紊。
中午时分，人非但没少，反倒更多了，走乡的货郎赵哥特意挑着担子过来，他是走村串户的老货郎，一眼就能看出什么东西好卖:“梁掌柜，我订五十斤腊肉、二十斤腊鱼，留着下乡去卖。”
梁笙和他定好取货时间，先收了定金。
一直忙到日头偏西，几个人才歇了下来。锅里面温着粥，几个人就着咸萝卜干，简单的吃了一口。
“娘，你看外边还有人往这边来呢。”顾瑶扒着碗，指着外面说。
“不急，咱们的货够，今天卖不完明天卖也行。”梁笙摸了摸她的头。
一直到打烊前，还有零星的客人进来买，等关店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
堂屋里面点着油灯，顾瑾拨着算盘算账，珠子劈里啪啦响着。顾瑶在一旁核对账单，赵虎盘点着剩下的货。
过了一会，顾瑾抬起头对着梁笙说道：“娘，今日算上卖出去的，还有订单，一共赚了快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在镇上够普通人家，安安稳稳的生活两三个月了。
赵虎听的直咋舌，这一天就能挣二两银子，放在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
顾瑶也捂着嘴笑，之前还担心定价太高会卖不动，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多虑了。
“都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梁笙收起账本，“明天还要备货，预定的货得提前整理出来。”
众人都回到房间休息，梁笙站在院子里面。
萧玦从后院走进来：“今天店里的生意看来不错？”
“嗯，刚刚上架，卖的还不错。”梁笙微笑着说道。”
萧玦看向梁笙，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脸：“我先回后院了，你也别太累，记得早点休息。”
梁笙应了一声，看着萧玦往后院走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