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面飘着骨汤的香气，梁笙坐在八仙桌前翻着账本，顾瑶在一边扒拉着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着。
顾瑶停下算盘：“外带的占了咱们生意的四成左右，而且翻台比之前快多了。”
梁笙点点头，看了看账本上的数字，没想到加入外带后，成本没涨多少，营收先稳定下来了。
梁笙抬头往灶房方向扫了一眼，赵虎站在灶台前熬着骨汤，长勺搅着汤锅，像个正经的大厨一样
“今日的汤底记得多熬两锅，腊味也要多切两斤备着。”梁笙冲着灶房喊了一声。
“好嘞！”赵虎声音响亮地应下。
正说着，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穿着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个算盘，脸上带着生意人常有的笑意，是望江楼的吴掌柜。望江楼是镇上最大的酒馆，去的多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前段时间，一直都是小厮来这里买上几斤腊味，今天掌柜亲自上门，很明显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梁掌柜。”吴掌柜拱了拱手，目光扫了一圈，桌椅都擦得锃亮，灶房还有香味一直往出飘，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我今天是专门过来想和您个生意的。”
“吴掌柜里边坐。”梁笙起身给吴掌柜倒了杯热茶，招呼着他进来坐，“什么生意，还劳烦您亲自来一趟。”
“嗨，还不是因为你家的腊味太香了。”吴掌柜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诚恳地说道，“前段时间，我不是差人来你这买上几斤腊味吗，然后我就切了一盘给他们下酒吃，你猜怎么着？那帮人吃完都问在哪买的，说比我们酒馆自己酱的肉好吃太多了，所以这段时间我才一直让人来买。”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直奔主题：“我今天来啊，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长期给我们望江楼供货，你觉得怎么样？”
梁笙没立马答应下来，敲了敲桌子：“吴掌柜打算是怎么个供货法？”
“我也不和你绕弯子。”吴掌柜笑着，“每日给我送五斤腊味，腊肉、腊兔、腊鸡拼着来，都切成薄片。按月结算，价钱可以商量，我不会压价。只有一点，必须准时送到。”
条件听起来还不错，不仅不压价，而且还是镇上的酒馆，做好了相当于多了一条稳定销路，但梁笙想了想还是没急着应下来。
长期供货听起来好，但要是品质跟不上，或者产量跟不上，反倒影响双方的生意。
“吴掌柜，是这样的。”梁笙平静说道，“我家腊味的品质你心里有数，但是长期供货这事，现在也定不下来，我们先试七天，明天五斤，按照你的标准，你先卖着试试，要是效果好，我们再谈长期，要是中间有问题，我们也好去调整。”
吴掌柜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做了这么久的生意，倒是第一次见有订单还不急着答应的人。
“梁掌柜倒是个稳当的人。”吴掌柜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先试七天，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要是品质下降了，我可就找别家了。”
“吴掌柜放心，品质这块我给你保证。”梁笙笑了笑，“要不要去后厨看看情况？”
“可以可以。”吴掌柜跟着梁笙往后厨走。
后厨檐下挂着一排腊味，腊肉的油光红亮，腊鸡腊兔整只挂着，闻着是浓郁的咸香，还混着一点点柴火烟味。
灶房里更是干净，案板擦得发白，锅碗瓢盆整整齐齐的码着，赵虎站在灶前熬汤，围裙虽然旧，但是干干净净。
吴掌柜看了一遍，放下了心，开酒馆就怕不干净，梁家的后厨比自己店的还规整。
“行，就这么定了。”吴掌柜笑着，“今天就开始送，腊肉三斤、腊兔、腊鸡各一斤，都要切成薄片。”
“好，准时给你送到。”
送走吴掌柜后，梁笙对着赵虎说道：“赵虎，你记着，给酒馆的腊味，一定要比堂食切的薄一点，一定要去皮去骨。分品种包好，称准了。”
赵虎点点头：“哎，我记住了！薄一点，去皮去骨，称准了。”
他拿起刀，切了一个薄片，举起薄片给梁笙看：“掌柜的，你看看这个厚度行不行？”
梁笙看了一眼，点点头：“行，就这个厚度。切的时候刀要稳点，不能薄厚不均。”
顾瑶在一旁帮忙打着包，用油纸包好，用细麻绳给扎紧，在上面贴上纸条，写好品类。
准备妥当，顾轩就拿着食盒去望江楼送货。
街对面的茶铺里，蔡怀安隔着窗户看见顾轩提着食盒走向望江楼，脸色沉了下去。
福满楼的分号刚刚撤走，本来想缓口气再去对付梁家，结果这才几天，镇上的酒楼都开始找梁家订货了。
蔡怀安把酒杯砸在桌子上，茶溅出来些许。旁边的伙计看过来，被蔡怀安瞪了回去。
蔡怀安咬着牙低声嘀咕：“不急不急，不就是一个酒楼吗，我就不信，她能把全镇的生意都给占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慌，毕竟和梁家作对这么久，一次都没成功。
过了一会，顾轩从望江楼赶了回来。
“我刚把腊味送过去，店里的客人就纷纷点上了，还没等我回来就卖完了，一堆人问还有没有。”顾轩喝了口水继续说，“吴掌柜说要是能多些就好了。”
梁笙拿起账本，工工整整地记了下来。
顾瑶凑过来问道：“娘，吴掌柜想要加量，我们要加一些吗？”
“不加。”梁笙合上账本，“还是先按照五斤供满七天再说。刚第一天就加量，后面要是供不上就更麻烦了。让他先卖着吧，等到真不够的时候，他自然就过来提了。”
梁笙走到后院，看着檐下悬挂的腊味，风一吹，就把香气带的很远。
梁笙在一旁想着，腊味的配方是不是应该改一改，毕竟作为下酒还是太干了一点，要是能更润一点、带一点糟香，应该更适合吧。
晚上，店里的油灯还亮着，梁笙坐在一旁翻着账本，一笔一笔核对着今日的营收。顾瑶在一旁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赵虎把洗干净的锅碗瓢盆都摆好。
一切都井井有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