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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无名虫毒,虚实相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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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 分类:都市 | 字数:55.7万字

第92章 无名虫毒,虚实相搏

书名: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19:15

病人被护士引入诊室。

男性,四十六岁,脸色蜡黄,走路的步子都是虚的。

四肢皮肤多处浅表溃烂,疮口颜色晦暗,少量稀薄渗水,久不收口。辗转皮肤科换药、口服抗生素近两月,不见好转。局部活检排除了恶性病变,真菌培养也未见明确致病菌。

病人浑身困乏,纳食不佳。

他坐下的时候,把袖口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上两处结着薄痂的疮口,痂皮底下还在渗水。

沈惊澜先没看疮口,先问了一句:“最近睡眠怎么样?”

病人说,睡不好,夜里痒,总想挠。

沈惊澜又问,吃饭呢。病人说,没胃口,吃什么都不香,瘦了七八斤。

沈惊澜让他脱了上衣,前后看了看。后背、前胸也有几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已经结了黑痂,有的还在往外渗。

病人解释说:“最先是左手背起的,后来右手、胳膊、腿,一处接一处,像是会跑一样。”

沈惊澜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把病程捋了个大概:接触黑泥在前,起疹在后,先手背,再四肢,越烂越深,寻常药压不住。这正是毒邪伏里、正气不支的路数。他没有急着下结论,又让病人把最近一次体检报告拿来看了看,各项指标平平,没什么特别的。

病人神色憔悴,卷起裤腿,露出腿上几处晦暗的疮面,开口说道:“一开始只是手上起小红点,慢慢破溃,越烂越大,怎么换药都长不好。夜里痒得厉害,挠破了就渗水,结痂了又烂开。他自己是个装修工人,这两年一直在一家老厂房的工地上干活,那地方潮气重,墙角常年积着水。”

沈惊澜听罢,问了一句,你们工地最近有没有挖过土方,或者动过什么旧地基。病人想了想,说上个月确实挖过一回下水道,刨出一堆黑泥。沈惊澜心里又有了几分把握。他让病人把那黑泥的情况再说细些,病人说,那泥又黑又黏,挖出来的时候臭得很,工友都嫌,嫌完了还是照样干。沈惊澜又问,那阵子有没有人跟你一样起疹子。病人说,有俩工友手背也起过,不过没他这么重,过几天就消了。

沈惊澜俯身仔细查看疮口,鼻尖轻嗅,疮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腐气息。搭脉,脉象沉细而涩。他缓缓开口,说道:“并非普通皮肤疮疡。有隐匿虫毒伏于肌理,正气亏虚,无力托毒外出。一味外用消毒、抗生素,只能处理表面,内里毒邪未散,故而久溃不敛。”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按了按疮口边缘,病人倒吸一口凉气,说按着疼,里面像是有一团东西。沈惊澜收回手,又看了看病人舌象,舌淡紫,边有齿痕,正是气血亏虚、毒伏不出的样子。沈惊澜收回手,取了酒精棉球,又仔细看了一遍疮口边缘的颜色,才把结论说完整。他心里已经把方案过了一遍:内服以黄芪、当归打底,把气血托起来;外洗用苦参、蛇床子一类,清解湿毒。两路并进,一边补,一边清。

傅景明眉头紧锁,说道:“寻常虫咬疮,不至于迁延两月之久。”沈惊澜继续分析:“虫毒潜藏孙络血脉,反复耗伤气血。正气不恢复,毒邪不得透发,疮口便难以生肌收口。治法不可一味苦寒解毒,要扶正托毒为根基,兼清伏藏虫毒。外洗内服,双向着手。”傅景明听罢,说这个思路他服气。从前碰见这类病,多半按细菌感染处理,越治越僵。沈惊澜说,也不怪西医,现代检查查不出虫毒,只能按常规路子走,碰上怪病,束手无策也是常事。

拟定汤药,补益气血、托毒透邪,佐以清解虫毒之品。回春阁的外洗解毒方剂,煎汤熏洗疮面。行针之时,二重内气缓缓渡入针身,选取血海、膈俞、足三里、曲池,扶正兼疏通血络,帮助肌体托毒外出。外洗的方子沈惊澜写得很细,几味药、多少水、泡多久,一样一样交代清楚,又让病人隔天来复诊一次,好随时看疮口的变化。

沈惊澜仔细叮嘱,说病程太久,不是三五天就能收口,要有长期调理的心理准备,忌腥膻发物。病人拿着处方,千恩万谢地离去。病人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说大夫,这疮要是长好了,会不会留疤。沈惊澜说,先别想留疤的事,把毒排干净,把肉养起来,再说别的。病人点点头,这才放心走了。他刚坐下,傅景明就递过来一杯水,说,这病你打算怎么收。沈惊澜接过水,说,慢慢来。毒排干净,肉长起来,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送走病人,傅景明叹了口气,说道:“现代检查查不出病原体,这类疑难疮疡西医常常束手无策,恰恰是中医辨证可以发挥优势。可惜上次新技术申报,没能通过学术委员会评审。”

沈惊澜道:“病案我们持续完整记录,疗效随访一一留存。时间会积累证据。”傅景明说,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他翻了翻手边的资料,说去年市里组织过一回疑难病案交流,像这种查不出病原的疮疡,好几个医院都碰见过,都没治好。要是咱们这例能收口,倒是可以在会上讲一讲。沈惊澜说,等治好了再说,现在讲,言之过早。

门诊继续推进。临近下班,院办公会的结果传出来。二院副院长补选尘埃落定:医务处主任吕浩,升任副院长。消息传遍各个科室,有人恭喜,有人沉默,更多的人在看风向。吕浩上任的任命文件第二天就贴了出来,照片上的他微微笑着,西装笔挺。有人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吕院长,他应得很顺口。

吕浩原本就是耿丽蓉的心腹,如今正式登上副院长岗位,分管医务、医患纠纷、科室业务考评。

中医科未来的处境,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

傅景明脸色凝重,说道:“这下以后医务口的各类事务,我们打交道的就是吕浩。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轻松。”

沈惊澜听完,没应声,只把手里的病历夹合上,说,该来的总会来。

傅景明看着他,说你不担心?

沈惊澜说,担心有什么用。他顿了顿,又说,他当他的副院长,我看我的病,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沈惊澜说,怕也没用,躲也躲不掉。他起身收拾桌上的病历,把刚记好的虫毒病案夹进本子里,说,日子难不难,过了才知道。傅景明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定力。

傅景明没再说什么,把桌上那杯凉了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干。

窗外,走廊里的灯一盏盏灭下去,只剩下值班室的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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