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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海外求道者的困惑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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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 分类:都市 | 字数:55.7万字

第177章 海外求道者的困惑

书名: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19:15

周二,二院中医科病房。

鼓胀的老年病患继续住院调治。他老伴陪在床边,见他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的愁容也淡了些。她一边给老人掖被角,一边念叨,老头子,你可算缓过来了。老人哼哼了两声,算是回应,她听着,眼圈就有点红。她转过身,假装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不想让旁人看见。

沈惊澜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把医嘱又交代了一遍。交代完,他又补了一句,说,您也别太累着自己,病人好了,您才有靠山。他老伴听了,抹了把眼睛,说,沈大夫,我听你的。她说着,把床头柜上的水杯又端起来,喂老人喝了两口。

老人喝了几口,靠在枕上,精神比前些天好了不少。他老伴说,沈大夫,他这几天话也多了,昨儿还跟我念叨想出院。腹围、下肢水肿持续消退,饭量比入院之时明显提升。但依旧不能劳累、动怒,稍有扰动,病情就会出现波动。

沈惊澜每日早晚查房,微调汤药针灸方案,步步稳扎,不求速效。查房时,他会拉着老人的手说几句话,老人虽答得慢,眼睛里却有了精神。有时说到高兴处,老人还能咧开嘴笑一笑。

程晓在旁边看着,悄悄跟沈惊澜说,这老爷子,刚来那会儿可是连话都不爱说。沈惊澜说,病松了,人的心气也就跟着松了。他说完,把病历夹翻到新的一页,又往下一个病房去了。下一个病房里住的也是个老病号,他查完房,又坐回办公桌前写记录。记录写到一半,护士进来提醒,说门诊那边已经叫号了。他应了一声,把笔放下,匆匆往门诊走去。

走到门诊门口,他站定,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才推门进去。回到门诊,周末过来观摩的海外研习者林砚,工作日也抽时间过来二院中医科观摩学习。

看完一上午门诊,午休之时,二人在办公室闲谈。办公室窗户开着,秋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

林砚坐在窗边,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上午门诊的要点。他见沈惊澜进来,站起身,说,沈医师,我正想找您聊聊。

沈惊澜在他对面坐下,说,正好,我也想听听你那边的情况。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等着林砚开口。

林砚也没有绕弯子,直接问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话。他说,我在海外开诊所这几年,方子没少背,可总觉得差着一口气。他说着,把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指着一页说,您看,这个方子,病人吃了就是不灵。

沈惊澜接过本子看了看,又问了几个细节,心里有了数。他问,病人平时怕不怕冷?夜里出汗不出汗?林砚一一答了。

林砚道出自己的一大困惑,说,海外行医,常常遇到书本古方看着丝丝入扣,落到实际病人身上,效果却打折扣。除去药材差异,还有别的缘故吗?

沈惊澜思索片刻,缓缓作答,说,古方是古代当地的人、当地的药材、当时的生存环境之下总结出来的。他说,如今病人吃的东西、住的地方、操的心,都和古人不一样了,方子怎么能一成不变?他说着,随手在纸上画了个圈,说,你把它想成射箭,靶子动了,你还瞄原来的地方,箭自然就偏了。

林砚盯着那个圈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地点头。他在那个圈旁边画了个小箭头,说,所以方子要跟着证走,是这个意思吧?

沈惊澜说,对,就是这个道理。证变了,方就得变。他说,这句话,你记在心里,比记住一百个方子都管用。林砚重重点头,把这句话连带着那个圈,一起记在了本子上。记完,他合上本子,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抬起头,说,沈医师,您这番话,我得消化好些日子。

沈惊澜说,不急着消化,临床上慢慢就明白了。他说着,站起来,说,走吧,一起去病房转转,看看那位老爷子。

时代变迁,人的体质、饮食、生存环境全部发生变化。同一个病,证候和古代记载似是而非。死守方剂,便会刻舟求剑。学古,学的是辨证之理,不是背诵药味剂量。

林砚听完,若有所悟,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

他又问,还有虫类药,我们那边法规管控严格,很多虫类药材很难获取,遇到顽痹,常常无药可用。他说着,叹了口气,像是被这事困扰很久了。他说,我们那边有家药铺,卖来卖去就那么几十味药,想开个像样的方子都难。他说着,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串药名,又划掉几个,说,这些,都是买不到的。

沈惊澜看了一眼那些药名,说,这几味,确实有替代的路子。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说,你回去可以试试这几味,药性相近,当地应该买得到。他写得很慢,每一味药都写清楚了名字和用法。

写完,他把纸递给林砚,说,先照这个试,有什么反应,随时跟我说。林砚接过纸,看了两遍,小心地折好,收进笔记本的夹层里。他收好纸,又拍了拍本子,说,这个,比机票还金贵。他这话说得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沈惊澜看着他那郑重的样子,心里也多了几分欣慰,这份认真,是学医的人该有的样子。

沈惊澜说,那就寻找药性功效相近的草本药材做替代,变通取舍。医者贵在圆活,不可困死在某几味药材上面。他说,好比行军打仗,粮草运不上来,就得就地取材,仗照样能打。

林砚听完,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像是想通了什么,说,我明白了。他低头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笔迹比先前工整了许多。

记完,他合上本子,说,这一趟,光这番话,就值回机票钱了。

沈惊澜笑了笑,说,这话说早了,后头还有几天呢。他起身,把桌上的茶杯收拢到一起,说,走吧,下午的门诊要开了。林砚也跟着站起来,说,我下午还想去病房看看那位鼓胀的老爷子。

一番交谈,林砚心结解开不少。他合上笔记本,说,您这些话,我得回去好好琢磨。

下午,ICU传来消息,那例复合中毒的危重工人生命体征彻底稳住,肝酶指标开始回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续需要漫长保肝修复。两名轻症中毒病患,已经康复出院。

消息传来,急诊、中医科都松了一口气。程晓把消息念给大家听时,办公室里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桌子,说,好!

沈惊澜坐在诊台后面,没有出声,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程晓看见了,说,沈医生,笑了,这可比评上重点专科还稀罕。

下班回春阁。后院炼体打坐,聚气四重内气圆融流转。打坐之前,他先打了一套炼体古拳,出了一身汗,才盘膝坐下。

沈惊澜心中回想林砚的困惑。不仅仅海外,国内很多研习中医之人,同样犯死守古方的毛病。

他想着,这病根不在方子,在人心,在眼界。

他闭着眼,把这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才缓缓收功。

收功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坐了许久,才起身,把院门的灯拉亮,往屋里走。

重方轻理,本末倒置。他想着,这条路,自己走对了,也希望更多走在这条路上的人,能早些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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