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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流言暗生,安宁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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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 分类:都市 | 字数:55.7万字

第159章 流言暗生,安宁之惑

书名: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19:15

日子缓缓流淌。回春阁给陈老太太做安宁舒缓调理的事,在老城街巷之间慢慢传开。

有人理解,也生出部分不实流言。个别不了解情况的人私下传闲话,说回春阁有什么抗癌奇方,晚期癌症也能治好。流言越传越离谱。

沈松年买菜回来,巷口的大娘拉住他问,你家那孙子,是不是能把晚期癌都治好?

沈松年哭笑不得,说,哪有那么神,就是让人少受点罪。

大娘不信,说,外头都这么传,我家老姐妹还说要上门求方子呢。

沈松年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说,那可得拦着,别让他们白跑。他提着菜篮子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话压下去。

进了院子,他先把菜放下,又回头把院门掩上,才进了堂屋,把这事和孙儿说了。

沈惊澜正在整理药柜,闻言放下手里的药袋,说,这话传出去多久了?

沈松年说,看那大娘的样子,怕是传了有些天了。

沈惊澜想了想,说,那今明两天,多半就有人上门。

沈松年说,嗯,你心里有个准备。他顿了顿,又说,话要说得直,可心肠别太硬,人家大老远跑来,都是走投无路了。沈惊澜应了一声,把药柜收拾好,心里已经把这几天要应对的事盘算了一遍。盘算归盘算,他的手上却没有停,该抓的药、该理的柜,一样不落。

甚至有别的晚期肿瘤病患家属,专门跑到回春阁,满怀期待,希望拿到消瘤神方。

这天就有一对夫妇找上门,拿着晚期肿瘤的诊断报告,恳切求药。他们说,听说你们这边晚期癌症都能调理好,求大夫赐方子。男子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像是把最后一点希望都押在了这里。他妻子的手一直攥着他的胳膊,两个人站在堂屋里,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等一句答复。

沈惊澜请他们坐下,又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水,说,先坐,慢慢说。他把诊断报告接过来,看了上面的诊断和日期,又看了看片子,才把报告轻轻放回桌上。

片子上那些阴影,他看得懂,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说,这病,医院那边是怎么跟你们说的?男子说,医院说,保守治疗,让回家养着。他妻子补充说,我们问了好几家,都说,想开点。

沈惊澜把陈老太太的真实情况如实告知,说,我们做的是安宁调护,减轻痛苦,改善吃饭睡觉,并没有消瘤抗癌的奇效。陈老太太身体依旧在持续衰败,针药不能逆转肿瘤晚期。不要听信坊间传言。他说得很直,没有绕弯子,也没有给他们留一丝虚妄的念想。可这话说出口,他也能看见,那对夫妇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没有躲开那道目光,把话说完,又补了一句,正规医院的方案,才是眼下最该走的路。

妻子低下头,半晌,说,医院说,没什么好办法了。

沈惊澜说,医院没办法的事,我们这里也没有神方。可我们能做的,是让病人少受些罪,这一点,我们能做到。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他妻子也在旁边点头,说,能让老人家舒服一点,也好。

沈惊澜看着他们,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带老人过来,我们看看能不能帮着调理。

家属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冷却下来,依旧不甘心,再三恳求。

沈松年也在一旁耐心解释安宁疗护和抗癌治瘤的区别,劝他们遵从正规医院肿瘤科室的方案。

几番沟通,才把这对家属劝走。

沈松年轻轻摇头,说,好事被传成神话,也是麻烦。送走人,他转身把堂屋的门虚掩上,又说,这事儿要是再不拦着,往后天天有人上门。他回屋里坐下,泡了壶茶,说,你今晚把告示拟好,明早贴上。

沈惊澜应了一声。他又说,告示上把话说得直白些,别让来的人抱希望来,失望走。沈惊澜说,好。他把草稿又念了一遍,把措辞再改直白了些,才定稿。定稿之后,他拿笔把几个容易让人误会的词划掉,换成了更直白的说法,才搁下笔。

沈惊澜说,往后遇到前来求治晚期肿瘤的病患家属,第一句就要把边界讲清楚,不能让虚妄的期待越传越广。他想了想,又说,告示也得贴,白纸黑字写明白,省得来人白跑一趟,也省得咱们一遍遍解释。他说着,就着桌上的纸笔,先把告示的草稿列了出来,几行字,斟酌了又斟酌。写完之后,他念了一遍,问沈松年,这样写,爷爷看行不行。

沈松年说,行,就这么贴。他又补了一句,底下留个电话,真有事也好联系。

沈惊澜应下,在末尾添了一行字。添完,他把纸递过去,说,爷爷再看看。沈松年凑到灯下看了一遍,点头,说,行了。

于是回春阁门口贴出一则简短告示,写明:本阁可做肿瘤后期安宁舒缓调护,减轻病痛,不以消瘤为目标,请勿轻信坊间神方传言。告示贴出去之后,依旧时不时还有被流言误导的病患上门。

沈惊澜与沈松年只能一遍遍解释澄清。有的家属听进去,红着眼眶道谢离开;也有的一脸失望,临走还念叨着,外头都传能治好。沈惊澜送走一拨,回屋里坐下,灌了口凉茶,说,谣言这东西,堵不如疏,咱们只能一遍遍把实话讲清楚。沈松年说,辛苦你多费口舌。沈惊澜说,费点口舌,总比让人抱着假希望强。他放下茶杯,又说,爷爷,往后的日子,这样的误会恐怕还会有,咱们把规矩立住,就不怕。

二院这边,投稿的灾后防疫文稿,学会编辑部发来消息,初审通过,需要小修。沈惊澜抽晚上的时间,按照审稿意见修改,补充巡诊统计数据。他坐在书房里,把下乡那几天的登记本翻出来,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核对,改完又通读一遍,才发回去。审稿意见里有一条是让补充对照数据,他把安置点干预前后的就诊人数做成一张小表,附在文末,又检查了两遍格式。改完已经是深夜,他保存好文档,又备份了一份到网盘,才合上电脑。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起身活动了一下,才去洗漱。

监狱那边传来后续消息。韩沧在监狱医院接受肝病治疗,病情暂时稳住。他再没有寄出信件,属于他的篇章,就此落幕。

沈惊澜看完消息,在手机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只把手机收进兜里。韩沧这个名字,从他初入二院时一路纠缠到现在,如今终于画上了句号。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没再多想。人这一生,祸福因果,最后都落在自己种下的那些因上。

韩沧种了半辈子害人的因,最后用一句技无善恶收了尾。他种下的因里,也有这一句悔。

后院夜晚。炼体打坐。丹田内气浑厚,心境阅历沉淀,四重境界的那道裂隙又拓宽一丝,距离冲破已经越来越近。但沈惊澜依旧克制,不去强行冲击。他把内气在裂隙前收住,又缓缓退开,像隔着一条河,看得见对岸,却不急着蹚过去。

这一夜他没有打很久,收功后回了屋,躺下时,心里比前些日子都安稳。

裂缝在一点点变宽,他知道,快了。

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他想起爷爷常说的那句,水满自溢,瓜熟蒂落,急不得,也催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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