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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头痛之辨,引经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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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 分类:都市 | 字数:55.7万字

第234章 头痛之辨,引经之药

书名: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19:16

协同门诊的第二周,省城来了第三例会诊疑难。病人是位六十多岁的退休干部,左侧偏头痛三十余年,疼起来太阳穴跳着疼,伴随恶心、怕光,每月发作两三次。三十年来止痛药换了几十种,从普通止痛片到专治偏头痛的进口药,越用越不管用,药效一过疼得更凶。发作最厉害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拉上窗帘,捂着头一动不动。

我这头痛比上班那会儿还折磨人。老人愁眉苦脸,说:“王主任说您这儿能辨证,我就想试试中医的招。”

沈惊澜先让他坐下,倒了一杯温水,说:“您这头痛三十年,能忍到今天,也够不容易的。”老人摆摆手,说:“忍习惯了。就是这两年发作得勤,心里发怵。”

您这头痛发作前有什么感觉没有?沈惊澜问:“比如眼前发花、看东西模糊?”

有!老人一拍大腿,说:“发作前半个来钟头,眼前就发花,看东西模模糊糊的,我心里就道:坏了,又要疼了。”

沈惊澜点头,说:“那是先兆。西医叫先兆性偏头痛,中医看是风阳将动、气血先乱。您能说出这一条,辨证就多了一分准头。”

老人又说:“沈大夫,我这头痛还有个怪毛病,疼起来的时候,半边脸发麻,连眼睛都睁不开。”沈惊澜说:“这也是先兆的一种。您记下来,回头写进头痛日记里。”

沈惊澜诊脉,脉弦,舌暗红,苔薄黄。问诊得知:头痛以左侧太阳穴为主,痛如跳搏,情绪激动、饮酒后加重,伴口苦、目胀。

偏头痛,中医归在头风、少阳头痛里。沈惊澜说:“你这痛固定在左侧太阳穴,属少阳经循行之处;痛如跳搏,是风;口苦目胀,是肝胆郁热。三十年了,久痛入络,风热夹瘀,郁在少阳经。”

那怎么治?老人问:“还用正天丸那一套?”

沈惊澜说:“先不用。你这证,我用川芎茶调散打底,加引经药。川芎茶调散专治风邪头痛,方里川芎、羌活、白芷、细辛都是风药;再加一味柴胡,你这痛在少阳经,柴胡引药入少阳经,直达病所。这叫引经。药要想到那儿,得有向导。”

老人听得入神,说:“那我这算不算运气好,一上来就碰着个懂行的?”沈惊澜说:“碰着懂行的不算运气,碰着对症的才算。您这证辨准了,药才走得对路。”

老人听出点意思,说:“敢情药也认路?”

药不认路,方认路。沈惊澜说:“头痛的部位不同,经络不同,用药的向导就不同。前额痛属阳明,引经用白芷;两侧痛属少阳,引经用柴胡;后脑痛属太阳,引经用羌活;巅顶痛属厥阴,引经用藁本。分经论治,头痛才能治到根上。”

沈惊澜在纸上画了个头型示意图,把前后左右四条经路标出来,说:“您看,这就像四条路,每条路上走的药不一样。药走错了路,就像车开错了道,越跑越远。”老人拿着纸看了又看,说:“这个我记住了。”

他拟方:川芎茶调散化裁,重用川芎活血行气、祛风止痛,加柴胡、黄芩清少阳郁热,加全蝎、蜈蚣搜络息风。久痛入络,非虫类药搜不干净。

他写好方子,又斟酌了一遍药量,把全蝎、蜈蚣各用了小剂量,说:“搜络的药,宁可少一分,不可多一分。中病即止,这是虫类药的分寸。”

全蝎、蜈蚣又是虫药。他补了一句,说:“但这虫药跟市井祖传虫粉的虫药不是一个东西。这是辨证论治里的搜络之品,用量有度、中病即止;那虫粉是无证可辨、成分不明的害人之物。您分得清这个,就分得清好歹。”

老人说:“那我这方子里全蝎蜈蚣,是不是也得忌口?”沈惊澜说:“不用忌口,正常吃饭就行。只是这药里有虫类药,个别体质会有反应,您吃两天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老人点头,说:“沈大夫,您这一讲,我倒不糊涂了。”

沈惊澜又取针在患侧太阳、率谷、风池各下一针,聚气五重的内气缓缓透入,把少阳经上郁结的风热往下引。他一面行针一面说:“太阳、率谷都在少阳经循行处,风池是足少阳与阳维之会,三穴一扎,引风外出。你回去按时服药,发作时自己按揉这几个地方,能缓一分是一分。”

老人当场感受了一下,连连点头,说:“松快!这针下去,太阳穴不那么紧了。”

临走时,沈惊澜又叮嘱他抄下一份头痛日记,说:“往后每天记两笔:哪天疼、疼在哪儿、疼之前干了什么、吃了什么。记一个月,您拿回来,咱们对着日记调方子。这比医生瞎猜准。”

沈惊澜又说:“日记不用写多,一两行就够。哪天疼了写哪天,不疼就画个圈。您这三十年头痛,要是能记出个规律来,比什么检查都金贵。”

记。老人把纸小心折好,说:“沈大夫,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大夫让病人记作业的。”

您这作业比药还金贵。沈惊澜笑道:“药是死的,病是活的,您那日记就是活的病历。”

王主任在旁边听完全程,散诊后对沈惊澜说:“老沈,你这引经一讲,病人是听懂了,我也有收获。中西医看头痛,一个查血管神经,一个辨经络风火,两套话说的竟是同一个病。往后这类病人,该挂咱们协同门诊。”

王主任又说:“老沈,你说这西医辨器、中医辨气,两套说法,病人会不会听糊涂?”沈惊澜说:“不会。病人要的从来不是理论,是结果。只要两头说的是同一个病,病人就信。”

王主任点头,说:“那我就放心了。协同门诊这条路,咱们走着走着,就把道走出来了。”

挂协同就对了。沈惊澜说:“西医把器查清楚,中医把气辨明白,病人两头受益。”

王主任又补了一句,说:“对了。那例偏头痛的老人,我给他约了头颅核磁,排除一下器质问题。器上没问题,咱们才好专心治气。”

这就是协同的正解。沈惊澜说:“先排除器,再安心辨气。两头都不落空。”

回滨江的路上,温伯年的电话打了进来,说:“小沈,省里一位老专家听说你们搞了个协同门诊,很感兴趣,想下个月来省城第一医院看看。他姓何,退休前是省中医学院的教授,一辈子研究经络辨证。你要是能安排,跟他见一面。”

何教授?沈惊澜心头一动,说:“温会长,这位何教授研究经络辨证多少年了?”

三四十年了吧。温伯年说:“他手里有些老资料,据说跟虫药也有渊源。你有兴趣,见面时聊聊。”

沈惊澜问:“何教授现在身体怎么样?”温伯年说:“硬朗着呢,七十多的人了,还常年在各地讲学。他说想看看中西医协同门诊到底长什么样。”

沈惊澜说:“有兴趣。温会长,您帮我约。这位何教授,我想当面请教。”

温伯年应道:“行,我约。他那个人脾气有点怪,不爱听虚的。你见他的时候,拿真东西说话。”

挂断电话,沈惊澜望向车窗外。省城的路越走越宽;而那位研究经络辨证三十年的何教授,似乎正站在另一条线索的入口。

他想起何教授研究经络辨证三十年,又跟虫药有渊源。这两条线,一条连着省城的中医正统,一条连着市井的旧书暗流。他隐约觉得,这两条线终会交汇。

夜里他给温伯年回了个电话,说:“何教授那边,您约个日子,我去省城见他。”温伯年说:“好,定了日子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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