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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省城履新,首诊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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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 分类:都市 | 字数:55.7万字

第221章 省城履新,首诊再会

书名: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19:15

盛夏,省城第一医院。

沈惊澜第一次以特聘会诊专家的身份走进这座三甲医院的大门,是温伯年亲自在门诊楼下等的。老爷子依旧精神矍铄,远远就朝他招手,说,小沈,来得早。那孩子听说你今天来,一早就让他母亲推着到走廊里等着了。

住院部三楼的走廊里,许母推着轮椅,许姓青年坐在轮椅上,双膝上搭着一条薄毯。一见沈惊澜,青年撑着扶手想站起来,许母赶紧按住,说,别急,别急。

让他站。沈惊澜走过去扶住青年的手臂,说,扶稳了,自己试着站。

青年咬着牙,撑着扶手一寸一寸直起腰,双腿微微发颤,却真的站住了。他仰起脸,眼底有亮光,说,沈大夫,我自己能站住了。

能站住,就是一步。沈惊澜扶他慢慢坐下,说,上个月扶着墙走十几步,这个月自己能站住。肌电图报告我看过了,神经传导在恢复。孩子,这条路走对了。

查房、诊脉。青年的舌淡胖好转,苔转薄白,脉虽仍细,却添了几分和缓之象。沈惊澜调方:补中益气汤减黄芪用量,加山萸肉、桑寄生固本,嘱咐隔日一服;针刺照旧足三里、脾俞、气海,又加了一组环跳、阳陵泉。

你母亲这半年把你从瘫喂到能站,功不可没。沈惊澜对青年说,往后你每多走一步,都是回报她的一步。

许母在旁边抹眼泪,又笑,说,沈大夫,我们家的恩人,您记着,永远记着。

沈惊澜说,嫂子,别这么叫。我担不起恩人两个字。孩子能站起来,是你们一家子熬出来的。他把调好的方子递给许母,又叮嘱了几句煎药的火候,才走出病房。

出了病房,温伯年在走廊里等着。他没有急着提低热的事,先叹了口气,说,小沈,这孩子的事,我当初牵线,心里是悬着的。瘫痪半年的年轻人,西医那边都摇头,你接手时说两条腿走路,说句实话,我那时只当你是稳住家属。如今他真站起来了,我服。

温会长,这功劳不在我。沈惊澜说,孩子的脾胃底子还在,母亲不离不弃,西医的排查也没停。三股劲儿拧成一股,才有今天。

你这话更让我服。温伯年拍拍他的肩,说,特聘会诊的路子走对了。往后每月一次,风雨无阻。省城这一头,我替你守着。

沈惊澜郑重应下。

出了病房,神经内科那位姓王的主任等在门口,手里夹着一叠病历,说,沈大夫,温会长说你来了,我就想着拦你一下。又收了一例怪病人,全院会诊两轮了,谁也没拿出准话。你要是不急着走,帮我看一眼?

沈惊澜说,王主任客气了。我看看病案,能说上话的地方,咱们一起合计。

他又补了一句,会诊的事不着急,先把病人的舌脉和热型记录给我。王主任领着他往办公室走,边走边说,这病人来了一个多月,烧得人都不像样了,家属天天在走廊里堵我。

什么病?沈惊澜接过病历。

年轻女性,二十六岁,反复低热半年。王主任说,体温白天正常,一到下午就升到三十七度八上下,夜里退。查了血常规、生化、免疫全套、结核、肿瘤标志物,能查的都查了,全阴性。抗生素试过几轮,退烧药一停就反复。病人快被这烧磨疯了。

沈惊澜翻完病历,没有立刻答话。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病程记录里那位病人的自述,下午发热,口苦,没胃口,浑身沉,忽然抬头,说,人在病房吗?我想当面诊一下。

王主任说,行,我领你去。路上他又补了一句,这姑娘挺倔的,住了两次院,都说没查出来就出院,这回是家里人硬劝回来的。沈惊澜点头,说,反复低热最磨人,病人自己心里更没底。

王主任说,在,三楼七床。

病房里,一位瘦削的年轻女性靠在床头,脸色微黄,见进来这么多人,有些局促,说,王主任又给我加专家了?我这病,到底是个啥?

沈惊澜说,我先看看,能说出个大概,再说。他先让女患者伸出舌头看了看,又问了一句,平时怕冷还是怕热?女患者说,热,一到下午就烧得脸颊发烫。他又问,夜里出汗吗?说,出,后半夜汗多,早上起来口干。

沈惊澜在床边坐下,细细诊脉。脉弦细,舌边尖红,苔白腻。他又问了几个问题,说,发热的时候,是不是先觉得冷,然后才热?口渴吗?喝水多不多?大便怎么样?

是先冷后热。女患者想了想,说,渴,但不想喝水,喝两口就胀。大便黏,解不痛快。

沈惊澜点了点头,站起来,对王主任说,我的看法,还是那句老话,供各位参考。

低热之辨最难。他缓缓道,现代医学查的是指标,查不出的,往往就是气的病。这位病人下午发热、先寒后热、口苦、纳差、脉弦,少阳枢机不利之象。可她又苔腻、便黏、渴不欲饮,这是湿。少阳枢机不利,湿热又伏于中焦,气机转不开,热便缠绵低烧。退了烧,湿还在,病根就没去。

那怎么治?王主任问,小柴胡汤?

小柴胡汤,对了一半。沈惊澜说,单用和解,湿太重转不动。我的想法:小柴胡汤与达原饮化裁,和解少阳,又开达膜原、辟秽化浊。柴胡、黄芩和解枢机;草果、槟榔、厚朴辟秽化浊,直达膜原;再加佩兰、薏苡仁清化湿浊。枢机一转,湿浊一化,烧自然就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这方子头三剂可能拉肚子,湿浊从大便走,是好事。跟病人讲清楚,别一看拉肚子就停药。

王主任说,这个交代好。病人之前吃退烧药吃怕了,一有点反应就停。沈惊澜说,所以得把话讲在前面。湿热往下走,人会觉得累,这是好事。只要不是拉得太凶,就坚持服完三剂。

王主任琢磨了一会儿,点头,说,行,我试试。

沈惊澜开了方,又取针在女患者足三里、阴陵泉、内关各下一针,聚气五重的内气缓缓透入,帮她转动中焦气机。

少阳为枢。他对围观的年轻医生说,枢机一转,半表半里之邪就有了出路。低热这种病,最忌一味清热退烧。烧是标,枢机不利、湿热内伏是本。本不去,标退而复来。

走出病房,王主任在电梯口跟他并肩站着,难得地叹了一句,说,沈大夫,你这供各位参考四个字,听着谦虚,可每次拿出来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这例要是治好了,我请你喝酒。

酒先记着。沈惊澜说,三天后让病人复诊,把热型变化告诉我。真要退干净了,再说酒的事。

回滨江的高铁上,沈惊澜把两例会诊的病案都整理进了笔记。许姓青年的腿在慢慢长力气,低热女患者的枢机正要转动。省城这座大舞台,一例一例的疑难,正在把滨江来的年轻中医这八个字,从传闻磨成实绩。

他写到低热那一例时,特意把少阳枢机那段辨据写满了两页纸:先寒后热是半表半里,口苦咽干是少阳提纲,苔腻便黏是湿,渴不欲饮是湿阻气化。四条合在一起,指向就清楚了。他合上本子,望向车窗外,想,要是每个查不出原因的病人,都能有人这样逐条去辨,病就不会白白磨人。

窗外盛夏的田野一片浓绿。他知道,特聘会诊的路,这才刚刚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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