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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尘埃落定,春风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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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 分类:都市 | 字数:55.7万字

第210章 尘埃落定,春风再起

书名: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19:15

网上的风波在事实面前撑了不到一周,便渐渐散了。真正让这件事画上句号的是市监、卫健、公安三部门联合行动:根据赵强提供的线索和谷九牧摸到的销售网络,执法队在郊县一处出租屋里,端掉了谭半仙的制售窝点。

现场查获药酒百余坛、劣质中药材若干,还有一册发黄的手抄本。据执法人员透露,那抄本确系早年游医遗留的残卷,谭半仙买来后,把其中以毒攻毒的几句方歌断章取义,配上从网上批发的廉价药材,再兑入激素止疼粉,炮制出所谓的祖传神药。配方之粗糙,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每坛酒的成分含量。执法队还在窝点里翻出一摞账本,密密麻麻记着近半年的出货记录,那些名字背后,是一户户像赵大爷一样信了祖传二字的市井人家。

沈惊澜是从谷九牧电话里听到这些细节的。他问,账本上的人家,现在通知到多少了?谷九牧说,公安那边连夜在核,先挑喝得多的查。沈惊澜说,有结果了告诉我,我让科室把肝损伤的注意事项整理成一张明白纸,谁家有需要,直接发。

谷九牧在电话里说,账本上的买家,公安和市监正在逐户排查。查出谁在喝,就得通知谁去查肝功。谭半仙这一坛坛酒卖出去,受害者怕不止赵大爷一个。沈惊澜沉默片刻,说,排查出来,让属地卫生院挨个通知到位。这种事宁可跑断腿,不能漏一户。市监那边要人手,咱们医院可以出科普材料,教基层大夫怎么跟群众讲清激素反跳和肝损伤。谷九牧应道,行,我去对接。

消息传开,短视频平台上又是一轮热闹。这回风向彻底反转,此前阴阳怪气的水军账号集体沉默,倒是有不少网友翻出沈惊澜那篇科普文章,在评论区感慨:真没想到祖传两个字下面,藏的是这种生意。

沈惊澜在电话里问谷九牧,抄本呢?谷九牧说,收缴了,说要送去做鉴定。不过谭半仙交代,他买抄本的时候,对方手里还有几本类似的残卷在市场上零散流传。这条线,公安那边在追。沈惊澜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残卷流传,禁是禁不尽的,但只要有人还在写科普、还在辨药、还在诊室里守着分寸,市井百姓就多一分不被收割的可能。

赵大爷出院那天,沈惊澜去送他。老人瘦了一圈,但精神头比入院时好了许多,肝功指标基本回落,只是关节的痹证在戒断激素之后疼痛反跳了一阵,如今在沈惊澜的汤药调理下重新稳了下来。

沈惊澜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心里替他把这几个月盘了一遍:先是被神药坑进肝病科,又是戒断激素的疼痛反跳,现在总算一点点缓过来。这类病人,最怕的就是病治好了,心又凉了。他回到诊室,在病案末页写下一行字:医患之间,信字最贵,也最脆。

赵大爷握着沈惊澜的手,眼圈泛红,说,沈大夫,往后我就认准你了。再有人说祖传神药,我第一个不信。沈惊澜说,记住就好。回家按时吃药,酒一口别碰。痹证慢慢调,不着急。

赵强在旁边深深鞠了一躬。沈惊澜扶住他,说,别谢我。你爸这条命是肝病科的医生们抢回来的,真要谢,把这事跟街坊四邻都说说,让更多人别再上这个当。赵强重重点头。临走时他又折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那坛药酒的包装纸,皱巴巴的,上面印着苗岭祖传神酒几个字,角落里还有谭半仙的直播账号。

赵强说,这个您留着。万一以后还用得上。沈惊澜接过来看了看,放进抽屉,说,留着。这类东西,见一张收一张,都是往后给市井百姓做科普的教材。

脱疽的老人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血管外科复查,血运比入院时明显改善,坏疽边界逐渐清晰,感染控制住了。程主任跟沈惊澜碰头商议后,最终确定了保踝方案:原本要截到膝盖往上的一条腿,如今有望保住小腿和脚踝。

这消息是程主任亲自打电话告诉沈惊澜的。电话那头,程主任难得带了几分笑意,说,小沈,你那套四妙勇安汤加减,我让科里实习的大夫抄了一份回去研究。沈惊澜说,抄可以,但方子得对着病人用。程主任说,这你放心,我还没糊涂到拿方子乱套病人的地步。两人在电话里都笑了。

大儿子在走廊里嚎啕大哭,又哭又笑地给家里打电话,喊,爸的腿保住了!保住了!程主任走过来,难得地冲沈惊澜点了点头,说,你这中医不赖。沈惊澜说,是咱们一起挣回来的。沈惊澜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进去。他只在病案上添了一笔:脱疽中西医协同,血运改善,保肢方案确立。

两天后,院内亚专科评审结果公布:骨痹免疫、虫毒皮肤两个亚专科方向通过立项,附条件限期整改设备与随访规范。傅景明在科室里宣布消息时,几个年轻医生欢呼起来。傅景明笑道,这才哪到哪。立项是起点,三个月后复查才是真章。都打起精神来。

沈惊澜坐在窗边,翻着那份立项文件,目光落在虫毒皮肤四个字上。虫毒皮肤病,韩沧、谭半仙,那些在暗处拿虫毒做文章的人,一个接一个被扫进尘埃;而诊室里那些真正被虫毒所苦的病人,还在等着有人接住他们。这条线,他算是接住了。

下班前,贺维岳在电梯口碰见沈惊澜,顺口问了一句,脱疽那个病案,总结写了吗?沈惊澜说,在写,等老人出院结案,一起交医务科。贺维岳说,好。他顿了一下,又说,你那个科普,我看阅读量不小。往后院里宣传口要是缺稿子,你顶上。沈惊澜笑了笑,说,能给院里出份力,是好事。

傍晚回春阁。春深日暖,巷子两旁的梧桐已经长满新叶,金色的夕阳斜斜洒进堂屋。沈松年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沈惊澜把这段时日的来龙去脉讲完,缓缓点头,说,年会论道你守住了如实;神药之祸你守住了分寸;谣言四起你守住了事实;脱疽危象你守住了本心。这四关下来,比修为涨一层更值钱。沈惊澜起身给爷爷续上茶,说,孙儿明白。

入夜后院。沈惊澜练完整套万毒门桩功古拳,拳风在春夜里虎虎生风。收势,盘膝打坐,聚气五重的内气周天流转,圆融无碍。在他气机的尽头,那道通往聚气六重的门槛轮廓,比前些日子又清晰了一分。他依旧不急。行医阅世,水到渠成。

练完功,他擦了一把汗,站在后院看了一会儿月色。五重到六重之间那道门槛,他心里有了谱,急不得,也强求不得。他想起周鹤龄说的那桩蛇酒旧案,又想起明天还要去查房的脱疽老人。市井里的日子,就是这样一桩接一桩,把他往前推。

远处,滨江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市井之中,还有多少残缺抄本在暗处流传,还有多少神药在直播间里叫卖,还有多少疑难杂症等着有人去辨、去治、去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诊室还在,回春阁还在,这条路就永远走得下去。春风再起。大道市井,针药在手,本心不移。

他转身进屋,把窗台上晾着的药签收进木匣,又把诊案擦了一遍,才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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