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201章 开春复诊,余波渐平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 分类:都市 | 字数:55.7万字

第201章 开春复诊,余波渐平

书名: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19:15

时序流转,残冬退去。滨江城的河面解了冻,护城河两岸的柳枝抽出鹅黄的嫩芽。二院门诊楼前的玉兰树,鼓满了毛茸茸的花苞。正月刚过,年味尚未散尽,医院里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忙碌。

节后第一周,肆虐一冬的流感高峰终于彻底收势。发热门诊空落下来,急诊室的留观床也不再一床难求。可中医科的门诊却依旧排着长队,多是流感愈后遗留的杂证病患:久咳的、心悸的、周身乏力的、失眠健忘的,一拨接一拨。有老病患跟沈惊澜打趣,说,沈大夫,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这门诊的丝,抽起来没个完。

沈惊澜笑着回了一句,说,丝抽完了,您就利索了。老人哈哈一笑,说,那我可得常来抽两下。排在后头的病患也跟着笑,候诊室里难得有了几分开春的活气。

沈惊澜笑笑,继续低头诊脉。聚气五重的内气蕴于针尖,圆融柔和,透入经络,如春水化冻,无声无息。第一位病人是位古稀老人,由儿子搀着进来。老人右胁肋部疼痛三年,如刺如灼,夜间尤甚,发作起来,连衣襟擦到皮肤都疼得钻心。

老人挽起衣襟,露出肋间一道浅淡的色素沉着斑,眉头拧成一团,说,三年前长过一圈水疱,好了以后这地方就一直疼。止痛药换了好几种,越吃越不管用,夜里睡不好,人快熬垮了。

沈惊澜诊脉良久,舌暗红,苔薄黄,脉弦涩。他缓缓开口,说,蛇串疮余毒未净,气滞血瘀,络脉痹阻。病在络脉深处,寻常止痛药到不了那一层,所以缠绵难愈。老人儿子急切道,大夫,这病到底能不能治?我爸疼了三年,人都瘦了一圈。

沈惊澜说,能治,但急不得。他提笔拟方,以瓜蒌、甘草、红花为底,行气开郁,活血通络,又添全蝎、蜈蚣两味虫药。他说,瓜蒌开胸散结,红花活血,甘草缓急,这三味是瓜蒌甘草红花汤的底子,专治带状疱疹后遗的络脉痹痛。全蝎、蜈蚣性走窜,善入络脉搜剔伏邪,非草木之品可比。但有毒之品,用量必须斟酌,中病即止,不可久服。他又另开一副外洗药,嘱老人睡前熏洗痛处。

行针之时,沈惊澜沿肋间神经分布区细细围刺,又取夹脊穴。聚气五重内气缓缓透入,如一线暖流在皮肉深处游走。老人闭着眼,忽然嘶了一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浮起一丝惊异,说,这针下去热乎乎的。三年了,这地方一直是凉的,头一回觉着热。

沈惊澜收针,说,气血能到,痛就有解。回去煎药,七日后再来。老人儿子千恩万谢,扶着老父亲走了。傅景明从隔壁诊室过来看针,感慨道,带状疱疹后遗神经痛,西医那边也是个老大难。你这络脉痹阻四个字,倒是点到了根上。

沈惊澜说,这病疼在经络,根在瘀阻,用虫药搜剔是古法,但剂量上我留了余地,先以小量开路,再酌情递加,稳字当头。傅景明点头,说,这倒是咱们科室一贯的路数。说话间,护士台的叫号器又响了,两人各自回了诊室。

午休办公室。傅景明拿着一份红头文件进来,脸上掩不住喜色。他说,市中医药学会的复审结果下来了。咱们报送的流感治验总结,复审通过,入选年会交流论文,还邀请科室派人到年会上做现场报告。办公室一片欢腾,众人凑过来看文件,你一言我一语。

有人说,这稿子打磨了快两个月,总算没白费。也有人说,年会报告,那可是全市同行面前露脸的事。傅景明把目光落在沈惊澜身上,说,材料是你牵头整理的,分型、方药、后遗调护,你最有发言权。这报告,你去。

沈惊澜说,报告我去,稿子还得再磨两遍。年会底下坐的都是行家,一句含糊的话,都可能被人拿去当靶子。傅景明说,行,磨稿子的事,科室给你打下手。

沈惊澜没有推辞。年会报告既是学术交流,也是把一线经验摆到台面上接受检验的机会。疫病救治的总结,最怕闭门造车,也最怕报喜不报忧。他说,去可以。但稿子里那些样本有限、缺乏对照的局限,也要如实摆出来。傅景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说,行,就冲你这句如实,这报告就立得住。

下午门诊依旧忙碌。除了复诊的,又来了几例新病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货车司机,流感退烧后咳了四十多天,咽痒即咳,夜里咳得坐起来。沈惊澜辨证为余邪恋肺、肺气失宣,取天突、膻中,聚气五重内气疏通肺络,又开肃肺利咽的汤剂。他叮嘱病人,说,不能一见久咳就敛肺止咳,闭门留寇。你这咳是在往外排余邪,帮它一把,别堵它。病人将信将疑地走了。傅景明在一旁点头,说,这话讲给病人听,比开十副药都管用。

傍晚,科室下班前,几个人围在办公室核对年会报告的数据。年轻医生小周问,沈大夫,报告里后遗调护这块,您打算讲多细?沈惊澜说,越细越好。疫病最长的尾巴,从来不在高热那几天,而在退烧之后的几十天。心悸的、乏力的、失眠的、咳不停的,每一类怎么辨、怎么调、什么情况要复查心电图,都得让同行拿着能直接用。小周若有所思地记下了。

下班时分,天色将暮。沈惊澜骑车回回春阁,穿过老城区青石板铺就的巷子。

路过一家旧书店,橱窗里摆着几本泛黄的医书。他想起自己案头那套万毒门文稿,又想起市井里那些打着虫医旗号的吆喝,脚下蹬车的速度不自觉快了几分。街角药铺飘出熬药的苦香,混着春夜的凉意,熟悉得让人心安。晚饭后,沈松年在堂屋翻看那份学会函件,半晌缓缓颔首。

沈松年说,复审通过,是同行对你们一线工作的认可。去作报告,务必如实。能治的说能治,不能治的也说清楚。医道一途,欺人容易,欺心难。沈惊澜说,孙儿明白。

沈惊澜回到后院,脱去外衣,练完整套万毒门桩功古拳。拳风沉凝,虎虎生风,春夜的空气被搅得微微发烫。收势之后,盘膝打坐,聚气五重的内气周天流转,圆融无碍。他吐出一口白气,望着它散入夜色。

临睡前,他顺手刷了刷手机。短视频平台推送了一段直播切片:一个自称苗岭虫医谭半仙的汉子,穿着靛蓝褂子,面前摆着几坛黑乎乎的药酒,唾沫横飞地吆喝,说,祖传虫药,以毒攻毒!风湿骨痛、腰腿麻木,三副见效!无效退款!

直播间里弹幕滚成一片,下单的提示音接连不断。有弹幕问,这酒里泡的啥虫子?那汉子咧嘴一笑,说,蝎子、蜈蚣、白花蛇,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说多了你们也不懂!沈惊澜眉头微蹙。又是虫药,又是包治百病,又是祖传秘方,这三件套一摆,十有八九是生意,不是医道。

市井之中,这类流毒从来不曾断过。他想起前世万毒崖上那些以虫毒术法害人的邪修,又想起现世里那些被偏方误了性命的病患。换个世界,同一套把戏,照样有人上当。他关掉手机,没有多想,只把那人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谭半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他并不信什么神医降世,只信药性、脉理与人心。这种人若是正经行医,早晚要碰出破绽;若是捞偏门的,更藏不住。春夜沉静。大道市井,风波未起,已在酝酿。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33557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