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205章 神药之祸,贪念入彀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 分类:都市 | 字数:55.7万字

第205章 神药之祸,贪念入彀

书名:毒医惊澜 作者:四柱子平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5:19:15

年会过去数日,余波未平。先是区中医院发来会诊邀请,请沈惊澜去会诊一例顽固性痹证;又有两家基层卫生院打电话来,讨要流感后遗调护的科普材料。

沈惊澜都一一应下。会诊那天,区中医院那位主治医生一路跟着他问这问那,从辨证思路问到针法进针深浅,末了还掏出本子请他签名。沈惊澜哭笑不得,说,签名就不必了,病案里的方子,你抄回去慢慢琢磨。傅景明感慨,说,一场年会,倒是把中医科的名气打出去了。

沈惊澜心里却一直绷着一根弦。赵大爷的肝功化验,早该出来了。这天傍晚,回春阁正准备关门。门外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大爷的儿子赵强背着人闯进来,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他喊,沈大夫!我爸不行了!

沈惊澜快步上前。赵大爷被放在长椅上,面色蜡黄,眼睛发直,有气无力地**着。一问,恶心、乏力、吃不下饭,已经两天。赵强急得直抖,说,昨天下午开始吐,吃什么吐什么,今儿一早人就不对劲了,喊他都半天才应一声。

沈惊澜问,化验单呢?赵强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说,下午拿的结果,我一看就慌了,人家说让赶紧住院。沈惊澜接过单子一看,瞳孔微缩:转氨酶一千二百多,胆红素飙升,肝功能严重受损。他问,药酒呢?那坛药酒呢?赵强说,还剩半坛,在家搁着。

沈惊澜一边说,一边迅速诊脉,又看了看赵大爷的眼白,黄染已经相当明显。他说,赵大爷这情况是药物性肝损伤,得立刻住院。走去二院,我联系肝病科。赵强腿一软,说,沈大夫,我爸不会有事吧?沈惊澜语气沉稳,说,现在送过去,及时处理就有得救。先别慌,路上跟我说说,那酒他到底喝了多久、每天多少。

去二院的路上,赵强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净:酒是半个月前镇上赶集买的,八百一坛,卖酒的就是那个苗岭虫医谭半仙。赵大爷头两天喝了,觉得关节松快,便当成宝,一天两盅没断过。昨天开始喊恶心,今天一早人就不对劲了。

赵强声音发哽,说,我爸就是贪那口松快。我跟他说过别信路边摊的,他不听。沈惊澜听着,心里已经拼出大半真相:那种初服见效、越喝越糟的药酒,十有八九掺了激素类止疼成分,初服压制疼痛,让病人觉得神效,实则饮鸩止渴;而那坛酒的底色,恐怕还泡着劣质雷公藤一类的东西。雷公藤治痹确有古法,但炮制、剂量、配伍差之毫厘,便是剧毒。市面上流通的粗制虫酒,肝损伤只是早晚的事。

沈惊澜声音发沉,说,八百块钱,买回去一坛毒。二院肝病科接诊,连夜上了保肝、降酶、解毒的对症治疗。

护士们忙进忙出,沈惊澜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才离开。他心里清楚,这一夜,赵大爷是从鬼门关边上被拉回来的。而那一坛酒,还不知要拖多少人下水。值班医生看着化验单直咂舌,说,这指标,再拖两天肝衰竭都有可能。幸亏送得早。

沈惊澜把药酒交给肝病科,又叮嘱留存样本送检。转头对赵强说,酒的事,你们想不想追究?赵强红着眼,说,想!我爸差点把命搭进去!沈惊澜说,那就留好证据。明早我陪你们去市场监管部门反映。卖这种药的不止坑你爸一个人。

当晚,沈惊澜没有回回春阁,在二院值班室凑合了一夜。凌晨时分,他去病房看了一趟:赵大爷已经用上药,睡得安稳了些,黄疸还没退,但人总算稳住了。值班护士小声说,沈大夫,您也歇会儿吧,这儿盯着呢。沈惊澜说,我再坐坐。他在床边坐了半晌,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才起身离开。

走廊里,赵强还坐在长椅上,一看见沈惊澜出来,猛地站起来。沈惊澜在他身边坐下,说,稳住了。刚才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接下来两三天是关键,指标要慢慢往回落。你在这儿守着,也想想往后你爸再碰上这种事,怎么劝才劝得动。

赵强低下头,半晌才道,我爸这人犟,认死理。人家说祖传,他就信。沈惊澜说,犟有犟的治法。等他缓过来,你把化验单给他看,把激素、雷公藤这几个字给他念明白。他信祖传,你就拿检测报告给他看,哪个硬,他自己会掂量。赵强点点头,把那张化验单攥得紧紧的。

次日一早,谷九牧闻讯赶到二院。他看过那半坛药酒,又凑近闻了闻,脸色变了,说,这味儿。惊澜,我在郊县见过一模一样的。卖酒的谭半仙,据说是从一本旧抄本上学的方子,他自己逢人便吹,虫医抄本,以毒攻毒。

又是抄本。沈惊澜眉头紧锁。韩沧当年也是抱着残缺虫医抄本走上邪路,最终落得在监管医院里油尽灯枯。如今市井之中又有人拿抄本做文章,只是这次不是江湖仇杀,而是实打实的生意,用祖辈传下来的医道,换一坛坛要人命的药酒钱。

肝病科主任过来会诊,指着送检单说,初步来看,药酒里检出了超标的雷公藤类成分,还有糖皮质激素残留。这种初服见效,就是激素在起作用,压着疼痛,病人觉得神了,其实底下毒在往肝上走。等激素一停,疼痛反跳,病人只会喝得更凶。

沈惊澜点头,说,跟我判断的一致。激素压标,雷公藤攻毒,两样凑在一坛酒里,一个哄人,一个害人。谷九牧问,那坛酒检测报告,大概几天能出?沈惊澜说,快的话三五天。报告一出来,赵强那边举证就更硬了。你那边郊县的点先盯着,别打草惊蛇。谷九牧说,放心。我都是扮成买酒的去看,不跟他们搭话。

正说着,病房里赵大爷醒了。老人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的沈惊澜,愣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沈大夫,我这是。沈惊澜在床边坐下,说,肝损伤,住院了。现在稳住了,接下来好好养。赵大爷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说,那酒,真有那么毒?

沈惊澜说,真有。化验单还在你儿子手里,等你好些了,让他念给你听。往后记住:关节的疼能慢慢治;肝要是坏了,哭都来不及。赵大爷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沈惊澜对谷九牧说,抄本的事,慢慢查。当务之急是两条:一条,陪赵家去市场监管举报,把这摊生意按住;另一条,我得写一篇科普,把见效快的神药这层皮扒开。市井里信这种酒的人,不止赵大爷一个。谷九牧点头,说,我再去郊县转转,摸他卖了多少地方。沈惊澜叮嘱,小心点。这种人背后有团伙,别起正面冲突。

谷九牧说,我省得。以前在山里采药,碰上过比这狠的,都学乖了。倒是你,二院那边名声刚起来,别让这事搅了年会挣来的好口碑。沈惊澜说,口碑是口碑,人命是人命,真到要选的时候,我选人命。

送走谷九牧,沈惊澜回到诊室。桌上放着省学会的邀请函,窗台上摆着年会发的纪念杯。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心里清楚:赵大爷这场祸,只是那坛虫酒露出的一角。暗处还有多少人在喝,还有多少坛酒在卖,他数不清。但他知道,这场仗,该打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29441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