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刹那收起短刀,从日向天忍的遗体上取下了那双白眼。
他把眼睛放入特制的保存容器中,在容器表面贴上封印符,收进忍具袋。
日向天忍的尸体被留在原地,没有掩埋。
这片密林深处人迹罕至,尸体会被野兽处理掉,或者慢慢腐烂,最终变成泥土的一部分。
他转身走出密林,朝火之国的方向走去。
月亮在西边的天空中缓缓下沉,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淡淡的鱼肚白。
晨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方的泥土上。
他走得很稳,步伐和来时一样,不急不慢。
日向天忍死了,白眼到手了,那个老家伙再也没有机会第二次从他手下逃脱了。
至于日向天忍到底来见谁、为什么来,他已经不需要知道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会改变结果。
那个秘密会随着日向天忍的死一起埋进土里。
或者被野兽吞进肚子里,或者被雨水冲进山谷的溪流中,最终汇入大海。
他不会去追查。他只需要知道,日向天忍从今往后不会再来碍他的事了。
风之国那边的木叶残部,失去了日向天忍这个核心人物,会进一步分崩离析,进一步衰弱。
他们原本就只是靠那几个人撑着,现在又少了一个,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他离开山区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那些高耸的山峰上,把岩石的表面晒得发白,把远处那一片缓坡上的草木照得绿意盎然。
他在一处溪流边停下来洗了把脸,水很凉,浸入皮肤时有一种清醒的刺痛感。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一片澄澈,没有云,几只鹰在半空中盘旋,翅膀展开时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弱的闪光。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宇智波刹那回到火影村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
他走进村子的大门时,守门的忍者向他行礼,他照例点了一下头,脚步没有停。
他沿着主街走了大约半刻钟,拐进族长宅邸所在的巷子。
院门开着,宇智波光正坐在廊檐下,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写批注。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日向天忍的事处理完了?”她问,笔尖没有离开纸面。
“处理完了。”
“白眼呢?”
“收好了。”
她没有再问更多。
他走进屋里,把装着白眼的容器从忍具袋中取出来,放进密室里的暗格中。
然后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洗了个澡,在院子里坐下来喝茶。
宇智波光还在廊檐下写字,偶尔翻一下文件,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
午后的阳光穿过老樱树的枝叶,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整个村子在安静地运转着。
商业街上有讨价还价的声音,训练场上有年轻忍者挥汗如雨的身影,忍者学校里有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田地里有人在收割。
一切都如常进行。日向天忍的死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因为没有人知道。
宇智波家族内部只知道族长出去了一趟,处理了一些私事,然后回来了。他们不需要知道更多。
宇智波刹那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樱树,想了一会儿接下来该做什么。湿骨林的消息还需要继续跟进。
漩涡水户应该快回来了,黑绝那边在等他的信号,巨型轮回眼的蜕变还要几个月才能全部完成,宇智波镜那边需要继续观察,如果他没有改变想法的话,迟早会成为隐患。
还有那个被宇智波镜质疑的“其他国家的平民”,他们的死活确实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但宇智波镜问的那个问题本身,说明宇智波家族内部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
这种思想如果不控制,迟早会扩散。
他把茶杯放下,起身走到廊檐下,在宇智波光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她还在写字,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一个措辞。
他看了一眼那份文件,是某个部门关于扩充忍者训练场设施的申请。
她已经在上面写了几行批注,指出预算过高,需要重新核算,并建议分两期投入以减轻财政压力。
措辞很得体,逻辑也清楚。
“写得不错。”他说。
宇智波光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表情很认真。她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写字。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喝茶。
日向天忍的尸体躺在密林深处,那双空洞的眼眶朝着天空,像是在凝视某种已经看不见的东西。
日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把那两道干涸的血痕映得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了,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被震落的树叶,和几根从断裂的树枝上垂下来的细枝。
一道身影从山谷的深处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流光,掠过那些低矮的灌木和碎石,在密林边缘骤然停住。
来人穿着纯白色的长袍,袍角在疾风中被拉得笔直,白发披散在肩后,一双纯白的眼睛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起,下巴线条锐利,整个人像一把被磨得极薄的刀片,看着单薄,却锋利得令人不敢靠近。
大筒木鬼一。月球大筒木一族的代表,此次奉族长之命前来忍界与日向天忍会面,目的是获取日向天忍那双纯度极高的白眼。
他比预定的时间晚到了,原因很简单——月球上的宗家一直在拖延他的出发时间,以“需要更多准备”为借口反复推迟。
等他终于得以动身时,已经比原定计划晚了一些。
他全力赶路,几乎没有休息,但还是来晚了一步。
鬼一站在日向天忍的尸体旁,低头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眶。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收拢,指节泛白。
他没有愤怒于日向天忍的死。
日向天忍是死是活,对于他的任务来说并不重要。
他愤怒的是那双白眼——那双对于分家反抗宗家的计划至关重要的眼睛,被人抢先一步挖走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周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