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合拢,封印重新覆盖上去。
他沿着阶梯往上走,回到地面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从走廊的窗户里斜照进来,把木地板照得暖融融的。
几位长老已经走了,宅邸里恢复了安静。
他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樱树下。
树的枝叶已经过了最繁茂的季节,花早就谢了,只剩下深绿色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兴奋压了下去。
现在整个宇智波家族的力量,终于可以完全为他所用了。
那些长老会去说服每一个族人,那些族人会心甘情愿地把写轮眼贡献出来,那些眼睛会变成巨型轮回眼的养分,巨型轮回眼会变成他的力量。
而他,将带着这股力量继续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但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像是有什么事情终于做成了。
他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樱树,看着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阳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风从远处吹来,穿过庭院,带走了几片老叶。
和平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火影村在经历了连续数年的战争之后,终于迎来了一段没有战鼓和硝烟的日子。
街道上的商铺重新开张,商业街的人流一天比一天多,来自火之国各地的商队开始重新踏上那些被战争中断了许久的商道。
田里的庄稼重新种上了,那些在战乱中抛荒的土地被流民们一锄一锄地翻过来,种上了冬小麦和蔬菜。
宇智波刹那没有急着做更多的事。
他每天都在处理那些积压的政务,审批那些从各地送来的恢复重建申请,安排巡逻队的轮换,调整忍校的招生计划。
偶尔有空的时候,他会去训练场转一圈,看看那些年轻忍者的训练进度。
有些人的进步很快,刀法和体术的底子打得扎实;有些人还在摸索阶段,动作生涩,但劲头很足。
他看一会儿,偶尔指出一两个细节问题,然后就走了,让那些年轻人在日常训练中慢慢打磨。
他还在等雷之国的回应。
他离开雷之国的时候留了信,信里的条件写得清清楚楚,给的时间是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够云隐的人收拾残局,够他们找到那封信,够他们内部争论、犹豫、最后做出决定。
他每天都在等那封回信,但没有催,也没有派人去问。
他知道雷之国那些人面对这种局面需要时间,需要把面子上的东西处理掉,才能把真正现实的东西拿到桌面上来。
第七天的时候,消息来了。
那天下午,宇智波炎从外面走进来,把一份加密的情报放在他的桌面上,然后退到一旁。
宇智波刹那放下手中的笔,拿起那份情报,拆开封蜡,展开纸页。
纸上写得很简单:云隐村已派出使者,预计今日抵达火影村。
使者身份是二代雷影的辅佐官,随行护卫四人,未携带武器。
他把情报放下,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宇智波炎。“安排会面,就在会客室。”
“是。”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火影村的主街,午后的阳光把石板路照得发白,几个孩子正在街角踢一个用旧布扎成的球,笑声从窗口飘进来。他看了几秒,转身朝会客室走去。
云隐的使者到的时候,宇智波刹那已经坐在会客室的主位上了。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杯中的水汽在午后的光线中缓缓升腾,在杯口凝成一片淡淡的雾气。
使者推门进来。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正装,外面罩了一件灰白色的短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细绳束在脑后。
他的面容清瘦,颧骨微微凸起,眼窝略深,脸上的线条被疲惫和压抑削得比实际年龄更锋利。
他的步伐不大,每一步都迈得很稳,但膝盖的弯曲幅度比正常走路时多一些,像是在刻意控制着身体的每一个动作。
他身后的四名护卫跟他保持着两步左右的距离,衣着简朴,手始终垂在身侧,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他们的目光在进入房间后快速扫视了一圈,然后收回来,集中在正前方那道坐在主位上的身影上。
使者走到会客室中央,停下脚步,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弯腰,鞠了一躬。
角度不大,但已经足够标准。“火影大人,云隐村特使,奉命前来拜见。”
宇智波刹那只说了一个字。“坐。”
使者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拢,但没有攥紧。
他的嘴唇抿着,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最后一次吞咽,把什么东西压回喉咙深处。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卷轴,双手举过头顶,停顿了一瞬,然后放在桌面上,推到宇智波刹那面前。
卷轴是云隐村的正式格式,封面上印着雷之国的国徽和云隐村的村徽,两个标志并排压在一起,颜色是深蓝的,墨迹很新,带着一股轻微的油墨气味。
宇智波刹那拿起卷轴,展开,目光从那些工整的字迹上逐行扫过。
条件和他信上写的一致,一条都没有改,甚至连措辞都没有调整。
只是在末尾加了一段补充:“云隐村谨此承诺,将严格遵守以上所有条款,绝不擅自更改、违背或拖延履行。
若违背任一约定,愿接受火影村的裁决。”
落款处盖着二代雷影的印章,旁边还有一个略显潦草的签名,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他看完之后,把卷轴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卷轴上移到使者的脸上。
使者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但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颊侧的肌肉有轻微的抽动,像是在用力咬住什么。
他的眼睛很干,没有泪光,但瞳孔边缘有一圈细细的血丝,像是几天没有睡好。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然后松开,又收拢了一下,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