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凉风从院子的方向吹来,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味。他走到廊檐下,在柱子旁边坐下来。
宇智波光给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然后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来,继续翻她的画本。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樱树上。
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钻了出来,把银白色的光芒洒在那些深绿色的树叶上。
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轻轻晃动,把月光搅成一片碎银。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
茶汤清亮,几片茶叶在杯底沉浮,映着月光,像是在水中游动的鱼。
他在想,整个忍界现在安静下来了。
岩隐村、雾隐村、云隐村都开始舔舐伤口,大规模收缩兵力,减少在边境的巡逻。
那些小忍村被彻底吓住了,全都在各自的村子里默默苟着,没人敢在这时候出来挑事,生怕被宇智波看着不顺眼,拎出来打一顿。
宇智波家族算是彻底坐稳了忍界霸主的地位,再也没有一个敢挑战宇智波家族权威的势力存在。
刚有些忍界大乱的苗头,被宇智波家族以一己之力直接掐灭了。
但那只是表象。风之国的沙漠深处,木叶村的火种还在燃烧。
漩涡水户带着九尾去了湿骨林,日向天忍带着少量精锐藏在风之国的绿洲里,千手扉间带着秽土转生的大军消失在了风之国更深处的某个角落。
宇智波家族对木叶忍者的追查并没有随着战争停止而停下,暗部的巡逻队一直在风之国和周边区域搜索残余势力,任何暴露的线索都会引来追杀。
但那些残余的忍者藏得太深了,藏得太分散了,像是把一粒沙子丢进整片沙漠里,再大的手也抓不住。
他喝完了杯中的茶。宇智波光伸手接过空杯,放在矮桌上,又给他倒了一杯。他端着第二杯茶,看着月光下的庭院。
院子里的老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沙沙的声音从树冠的方向传来,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有人在唱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木叶村被他摧毁了两次,但并没有彻底散掉。
千手柱间建的那个村子,逃到风之国的沙漠深处,居然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中顽强地生存下来了。
他们没有资金,没有足够的物资,没有稳定的后方,没有盟友。
但他们活下来了。那些忍族没有全部走光,日向天忍还在,分福还在,漩涡水户还在。
他们分散在风之国的不同角落,躲藏着,等待着,耐心地等待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那些人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他把茶杯放在矮桌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肩膀有些酸,应该是白天批文件的时候坐得太久了。他往屋里走去,打算早点休息。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巨型轮回眼需要定期查看,宇智波长老们需要对接回收写轮眼的执行方案,暗部需要调整巡逻路线,忍校需要安排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院子里的月光被隔绝在外面,只剩下窗户纸透进来的淡淡白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宇智波光还坐在廊檐下,翻着她的画本,偶尔喝一口茶,偶尔抬头看一会儿月亮。
夜风继续吹着,老樱树的叶子继续沙沙地响。
整个忍界在沉睡,也在等待。和平的时光过得很快,但和平的时光也很脆弱。
他知道这一点,那些躲藏在暗处的人也明白这一点。
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都在为了下一次机会而准备着。
回到房间的宇智波刹那,刚准备脱衣服,躺下休息,脚下地板就有了动静。
那是一团黑不隆冬的东西,从木地板的缝隙里一点点渗出来,像是沥青从桶底的裂缝往外冒,又像是某种黏稠的液体在重力的作用下缓慢汇聚。
它的颜色比黑夜更黑,黑得没有层次、没有反光、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纹理。
哪怕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那团东西的表面也没有任何光线能够停留。
它从地板上缓慢地往上长,先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然后向两侧延伸,像是一棵正在被加速生长的黑色蘑菇,然后蘑菇的伞盖开始收缩、变形、凝聚,最终形成一个勉强算是人类的轮廓。
宇智波刹那衣服脱到一半,感知到黑绝到来,往房屋角落看了一眼。
他的动作停住了,脱衣服的手放下了,已经解开的衣襟重新拢了回来,慢慢把衣袍重新穿好,系好腰带。
他绝不想在黑绝面前光着身子。
黑绝站在角落里,那副模样实在让人难以形容。
放前世现代社会,非洲黑人也没他黑。
黑到脸上都看不出五官,只有两个比黑暗更深的眼窝勉强能让人分辨出“眼睛”的位置。
他的身体是阴阳遁的产物,半成品的液体形态,黏稠而缺少稳定的结构。
每一次移动,都是先液化再重新凝固的过程,整个人像一台老旧的皮卡车从引擎里漏出来的机油,又黑又粘稠地在地板上蠕动着往前挪。
宇智波刹那看着他,在心里默默评价了四个字,惨不忍睹。
不过他想到黑绝是大筒木辉夜用阴阳遁创造的半成品,也只能勉强理解他为什么是这副鬼样子。
辉夜当年被两个儿子封印之前,情急之下创造了这个“第三子”,目的只有一个——复活自己。
她大概没有太多时间精雕细琢他的外形,能让他拥有意识、能够行动、能够执行计划就已经是极限了。
长得丑不丑,不在当时的考虑范围内。
“这个时间段,你来干什么?”宇智波刹那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黑绝的姿态放得很低。他或许知道自己来得不是时候,一上来就先道了个歉。
“打扰了。有件重要的事,不得不今晚过来。”
宇智波刹那靠在床柱上,双手抱胸,等着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