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危机面前,人的身体会比脑子更快。
清月手中的金色光剑亮了。
不是变亮,是“点燃”。
剑身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激活,光芒暴涨到刺眼的程度,把整片月面照得失去了阴影。
然后他挥剑——
不。
不是他挥剑。
是剑在控制他出剑。
那一瞬间的动作脱离了人体的极限。
手臂的角度、手腕的转速、力量的传递,全都精确到毫厘,精确到不像活物,像一段被写入骨髓的程序突然执行。
剑光一闪,快到不合理,快到连“快”这个字都显得迟钝。
刹那眼中的三勾玉写轮眼疯狂旋转。
动态视力把这一帧拆成了无数帧。
他在无数帧里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如果他不收剑回撤,死的肯定是自己。
他不是铁头娃。
收剑。回撤。瞬身。位移。
三道动作在同一瞬间完成,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七米之外。
金色剑光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闪而逝。
月球地面再次多出一道剑痕。
宽,长,深,两侧光滑如镜,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和上一道平行,像有人在这颗星球的脸上划了两道指甲印。
这一剑用完,清月第一次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音。
他手中的金色光剑暗淡了下去,像一盏快要烧干的灯。
而他身后漂浮的六颗青色光球——有三颗,在同一瞬间破碎了。
没有声音。
它们碎得极其安静,像三个气泡同时破裂,然后化为大量的光粒子,细密的、金色的、发着微光的尘埃,汇入剑身之中。
光剑重新亮了起来。
亮度不如之前,但足够再挥一剑。
刹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站在七米外,剑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心跳平稳,脑子里已经开始算数。
那样的攻击,他用不了几次了。
六颗光球,已经碎了三颗。每一次挥出那种剑,就要烧掉两颗。
这是燃料,是弹药,是借来的力量里最贵的那一部分。
而借来的东西,总有还的时候。
距离。
那一剑的速度太快,贴得太近就没有反应时间。
但距离越远,留给他的躲避时间就越充足。这是唯一的解法,也是最好的解法。
刹那毫不犹豫,开始后退。
不是溃退,是有节奏的拉开。一步,两步,转身,跃起,落在环形山的边缘,再落,再退。
他把两人的距离从七米拉到三十米,拉到五十米,拉到一百米。
放风筝。
他玩这个玩了几十年。
右手抬起,结印一气呵成,查克拉在肺里压缩成团,从口中喷出——
火遁·大火球。
巨大的火球撕裂真空,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那道绿色屏障。
撞击的瞬间爆开一团无声的烈焰,火光映在清月的脸上,映出他额角的汗,映出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
走神。
对,走神。
他在计算。计算光球还剩多少,计算时间还剩多少,计算自己还有没有第二条路。
他找不到击杀对方的办法,而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脑子,啃掉了他半秒的注意力。
半秒。
对宇智波刹那来说,半秒就是一辈子。
他的左手已经抬起来了。
双手在空中快速结印,印式复杂到肉眼难以捕捉,最后双掌合拢,再猛地分开——
一颗白色的立方体出现在他掌心。
只有拳头大小,纯白,安静,边缘锋利得像把空间本身切出来的一块。
它悬浮在那里,内部的几何结构在不断折叠、重组、自我嵌套,看一眼就会让人觉得眼睛疼。
尘遁·原界剥离之术。
白光射出。
不是光束,是一道界限。
它所经过的一切——物质、查克拉、结构、存在本身——都被分解到原子级别,归于无。
它飞行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快到大筒木清月只来得及抬起眼。
击穿绿色屏障的瞬间,清月反应了过来。
又是那一剑。
金轮转生爆。
金色光芒第三次亮起。
无限延长的光剑朝着白色光柱斩去。
然后——
光柱被切开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抵消,是被切开。从中间,整齐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得能照见人影,两半光柱还在继续向前飞行,可它们已经不再是完整的术,结构被破坏,法则被切断,飞出十几米之后就无声地溃散成一片白色的粉尘,消散在真空里。
连同空间一起。
刹那看见剑痕两侧的地面微微错位了一毫米。
他很想爆粗口。
这次不是“有点恐怖”,是“恐怖过头了”。
连尘遁都能切开?这是什么道理?
这已经不是忍具的范畴,这是规则层面的东西,是把“斩断”这个概念本身握在了手里。
他也只能躲。
散去手中的白光,瞬移离开原地。
他刚离开,原本站立的地面就变成了一道剑痕。
切开的地面两侧光滑如镜,无限延伸到视线尽头,和前两道并列,像第三道指甲印。
三道。
刹那站在第四道剑痕的边缘,心里的憋屈一点点往上涌。
他被压制了。
不是实力不够,是手里的牌不对。对方的剑不讲道理,而他的剑需要碰到人才能生效。
碰不到,就是白搭。
写轮眼在这一刻变了。
三勾玉旋转、融合、重组,瞳纹层层展开,化作一圈一圈的涟漪。
轮回眼。
他双手一拍,合拢的双手在胸前分开,一颗黑色的球体从掌心浮出,只有弹珠大小,漆黑,沉重,像把周围的光都吸了进去。
球体飞了出去。
瞬间来到大筒木清月的头顶,然后停住。
下一秒——
地爆天星。
吸力爆发。
不是风,是引力本身被扭曲了。
周围的地面率先崩裂,大块的泥土、岩石、尘埃脱离月表,向上漂浮,像一场倒流的雨。
碎石互相撞击、吸附、堆叠,以那颗黑球为核心,迅速膨胀成一个不断长大的石球。
清月刚用完金轮转生爆,手中的光剑正在暗淡下去。
突如其来的吸力让他站立不稳。
他一脚踩空,脚下的地面整个裂开,身体不受控制地脱离地面,向上飘去。
他试图稳住重心,可引力不给他这个机会——它不针对某一个方向,它针对所有方向,它把“下”这个概念从这颗星球上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