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手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尘埃。
可他还是抹了,很慢,很仔细,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被碰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宇智波刹那。
那眼神里没有疑惑,只有结论。
他已经认定了:这个人是分家从忍界找来的帮手。
不然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然为什么出手?不然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刻?
逻辑是错的,可结论已经下了。而下了结论的人,不需要证据。
他没有说话。他也不需要说话。他只是抬起剑,迈步,朝刹那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快,身上的气势一节一节往上叠,叠到最后,整片月面都在跟着他的脚步共振。
刹那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敷衍,也很真实。
“行吧。”他说,“那就别解释了。”
解释确实没用。对方的父亲死在他手里,这是事实,赖不掉。
他又没有别天神那种能把人脑子洗干净的幻术,嘴皮子再利索,也说不出一条生路。
既然说不通,那就只能动手。
物理消除,才是他擅长的领域。
他的右手向下一沉,五指虚握。
空气在他掌心里扭曲了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虚无中被抽了出来——一把剑。
灵体形态的十拳剑。
它没有实体,是一团流动的、赤红的光,像熔化的铁水被强行拉成了剑的形状。
剑身内部有纹路在缓慢游走,像血管,像咒文,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一分,仿佛它在吸食这片空间里的颜色。
不比那把金色光剑差。
一点也不差。
清月的剑落下来了。
两剑相撞。
没有金属的铿锵,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胸腔发麻的爆鸣。
能量在接触点炸开,形成环形的冲击波,一圈一圈向外扩散,脚下的土石被成片掀飞,像被无形的巨手掀开的草皮。
冲击波扫过刹那的衣摆,扫过清月的发梢,扫过远处那些还活着的分家忍者,把他们一个个掀翻在地。
力道传到手上的瞬间,刹那心里有了数。
还行。
也就还行。
他手腕一沉,肩、腰、腿的力量在十分之一秒内串成一条线,然后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去。
清月退了。
不是战术性的后撤,是被硬生生压退的。
他的鞋底在月面上犁出两道浅沟,腰向后弯成一个危险的弧度,手臂的肌肉绷到发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他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力道——那不是一个人的力道,那是某种更庞大、更沉重的东西,压在他的剑上,压在他的骨头上,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比拼力量,他知道比不过了。
从拔剑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所以他卸力。
手腕翻转,剑身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偏转,引导对方的力道滑向一侧。
同时他的剑刃顺势上挑,划向宇智波刹那的颈部——流畅,漂亮,教科书级别的变招。
刹那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惊讶,是失望。
“嫩。”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剑术比拼,他没怕过谁。
战国时期的战场上,刀是拿来砍头的,不是拿来耍的。
他见过太多人死在自己手里,也见过太多人死在别人手里,其中不乏那些后来被写进史书、被供在神龛里的名字。
宇智波斑的剑法他都正面硬刚过,面前这小子这点花样,在他看来跟小孩子挥树枝没什么区别。
手掌翻转。
反手握剑。
往回一拉。
剑刃直取对方脖颈。
没有防守,没有格挡,没有留任何后手。
看似彼此搏命、一换一的招式,可刹那出手的时候,心里清楚得很——
他会先一步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
快一线。就快那么一线。
清月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的应对这么决绝。这不是战斗,这是赌命,是把两个人的脖子一起放到砧板上,看谁的刀更快。
而剑锋越来越近,近到他能在剑身上看见自己的倒影,近到他皮肤上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他退缩了。
手腕回防,剑刃横起,在对方的剑锋抵达颈部皮肤的前一瞬,硬生生拦了下来。
铛——
这一次的声音终于像金属了。
而这一拦,意味着他把先手交了出去。
刹那的攻势在这一刻变成了暴雨。
不是比喻。
他的剑真的像雨一样落下来,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从上,从下,从左,从右,从视线之外,从呼吸之间。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快一点,每一剑都比上一剑重一点,每一剑都压在上一次碰撞的余韵上,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任何调整、任何思考的缝隙。
清月只能防。
格、架、拨、卸、退。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乱,越来越不像剑术,更像溺水的人在抓东西。
他的脚下在不断后退,一步,两步,五步,十步。
月面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像被野兽追赶过的痕迹。
交锋没有出十招。
他体表的青色查克拉外衣,被撕开了。
不是被击碎,是被“撕”开——十拳剑的剑刃划过之处,查克拉像布帛一样被割裂,然后被一股更强的力量强行扯离他的身体。
那是封印之力,是这把剑真正的獠牙。
被撕下来的查克拉没有散掉,而是被吸进了剑身之内,成为那团赤红光芒的一部分,让它的颜色更深,更沉,更像血。
清月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身后漂浮着一颗青色的光球。
不,一开始是一颗,然后是两颗,三颗——一共六颗,绕着他的身体缓慢旋转,像六颗微型月亮。
此刻其中一颗骤然前移,落到他身前,展开成半球形的屏障,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光幕合拢的瞬间,刹那的剑到了。
十拳剑斩在屏障上,没有弹开,没有滑开,而是直接陷了进去。
剑身撕开绿色光幕的方式,和撕开查克拉外衣如出一辙——不讲道理,不留余地,像烧红的刀切进蜡里。
剑尖直指大筒木清月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