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的夜晚，四个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涮羊肉店吃夜宵。
铜锅端上来的时候炭火正旺，清汤锅底里飘着姜片和枸杞，一盘盘手切羊肉码得整整齐齐。林薇把毛肚倒进锅里涮了七上八下，蘸着麻酱碟吃得不亦乐乎；秦月专心致志地涮羊肉片，筷子在锅里捞得又快又准；苏沐雪吃得斯文些，偶尔夹一片白菜放进王权碗里，王权也不说什么，直接吃了。
吃到一半林薇喝了两杯啤酒有点上脸，她趴在桌沿上看着对面的苏沐雪和王权，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俩现在这样真好。"
苏沐雪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
"就你俩。一个会做菜一个会吃，一个话多一个话少，配得刚刚好。"林薇托着腮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真心的那种暖，"我好久没看到沐雪这么放松了。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她谈恋爱谈得跟开会似的，眉头永远皱着一团。现在她整张脸都是亮的。"
苏沐雪拿起一片生菜叶子假装要扔她，林薇躲着喊"我夸你我夸你呢"。秦月在那头给铜锅里加汤，加完了抬头接了一句："林薇说得没错。王权你以后把沐雪照顾好了，你要是欺负她我头一个不答应。"
王权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我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苏沐雪转头瞪他："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昨天下班让我在停车场等了二十分钟。"
"那是堵车！"
"前天早上让我做了三样早餐你说不吃最后还是全吃完了。"
苏沐雪被堵得说不出话，林薇和秦月笑得东倒西歪。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把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氤氲得柔软了几分。
夜宵吃了快两个小时才散场。林薇和秦月住酒店的另一层，苏沐雪和王权的房间在十楼。电梯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苏沐雪靠在轿厢壁上，酒意让她脸颊有点发红，她偏头看着王权在电梯灯光下的侧脸，忽然小声说："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陪我走红毯。你其实不太想去的对吧？但你还是去了。"
王权看着电梯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你想去，我就去。"
苏沐雪没有说话。电梯叮的一声到了十楼，门打开的时候她先走了出去，背影在走廊灯光里显得轻快。王权跟在她后面刷卡开了房门，两人各自回了房间。中间隔着一道墙。
王权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北京的夜晚比江城更安静一些，没有江风吹过窗户的声响。他翻了身闭上眼，脑子里最后浮起来的是涮羊肉锅里翻滚的汤水和苏沐雪低头往他碗里夹白菜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睡着了。
回江城的飞机是周日下午的。
林薇和秦月送到安检口，林薇抱着苏沐雪又拍又蹭的不撒手，嘴里念叨着"下个月我去江城出差一定提前跟你说不准躲我"。苏沐雪被她勒得喘不上气，拍着她的背说"知道了知道了放开我"。秦月在旁边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冲王权伸出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