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从扫灰行动回来之后院子里的事攒了一堆。
阿东把后院那排房子的屋顶修了一遍——有几片瓦被秋天的风掀翻了。小齐把菜地的篱笆重新扎了一排新的竹竿，还在篱笆旁边加了一个小木门方便进出。阿念的自行车链条掉了两次，王权蹲在院子里给她修好了。周敏在超市升了小组长每天回来得晚一些但脸上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苏沐雪每天在实验室和院子之间跑明远项目的事，发布会之后项目进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
那天傍晚王权在院子里给柿子树剪枝的时候苏沐雪从实验室回来了。她站在廊檐下面看着他把枯枝一根一根剪掉然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燃点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迪拜？”
“下周。情报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塞浦路斯的服务器位置确认了，老猫的人在当地接应。”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蹲下来帮他把剪下来的枯枝收进筐里。“塞浦路斯那边危险吗？”
“数据中心有安保但不算硬。老猫的人已经摸过一遍了。我过去只是把服务器里的数据控制住，不动人。”
“那迪拜呢？”
“看情况。先控制服务器再跟燃点谈。手里有东西谈起来稳一些。”
苏沐雪把筐里的枯枝压实了然后站起来。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阿念从后院跑出来举着一幅画喊“叔叔阿姨看”。画上是六个人站在柿子树下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柿子。王权蹲下来看了看那幅画然后摸了摸阿念的头。
晚饭是周敏做的。六个人围在餐桌前吃饭的时候阿东提了一句：“老猫那边接了一个新活。给一家做跨境贸易的公司做安保咨询。活不难钱不少。我打算接。”
“接吧。”王权夹了一筷子菜。
阿东点了点头。饭桌上的话题转到了阿念的学校运动会。她说她报了跳绳比赛。苏沐雪说“那我到时候去看”。阿念高兴得差点把碗打翻。铁柱从东北打来电话问柿子熟了没有。王权说“熟了给你留了”。铁柱在电话那头说“那我下周来”。王权说“来”。
那天晚上王权在书房里把去迪拜的计划重新过了一遍。情报网那边已经确认了灯塔咨询的服务器在塞浦路斯一家离岸数据中心的位置。他打算先去塞浦路斯把服务器里的数据控制住，然后带着筹码去迪拜跟燃点当面谈。老猫在塞浦路斯有一个做船舶代理的朋友能帮忙安排当地的接应。阿东留在江城盯院子。马力从非洲回来之后一直住在后院那排房子里养伤，这次去迪拜他打算带上马力。
他合上电脑的时候苏沐雪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了。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月光。
“下周去迪拜？”
“嗯。先塞浦路斯再迪拜。”
“这次带马力？”
“对。他对灰烬的路数熟。”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伸手把他肩膀上搭着的一条薄毯取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那你这次去完了之后——”她偏头看着他。
“回来歇一年。答应你的。”
苏沐雪笑了一下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牛奶喝了。别放凉了。”
王权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窗外的月光照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上。阿念在后院的房间里翻了个身。阿东在隔壁屋子低声打着电话。小齐在廊檐下面修一把旧椅子。院子里的灯亮着把一切都罩在暖融融的光里。他喝完牛奶把杯子放进厨房然后上楼。经过照片墙的时候他停了一步。墙上又多了一张新照片——苏沐雪发布会那天他站在走廊里等她的时候阿东抓拍的。照片上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喝水，他站在旁边看着她。两个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在一起。他把那张照片扶正了然后上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