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没有等王权去迪拜。她自己先动了一步。
发布会定在周三下午。地点选在江城科技园的明远项目实验室里——背景是实验室的白板和仪器，苏沐雪站在前面，身后是林知和陈默。到场的媒体有十几家，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苏沐雪穿了一件白衬衫没化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发布会开始之前她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王权站在旁边看着她。她的手指攥着那沓手稿的复印页攥得很紧。
“紧张？”
“有一点。”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来，“以前开发布会都是讲项目进展。这次是讲我爸的事。不一样。”
王权伸手把她肩膀上落的一根线头拿掉了。“你爸的手稿在你手里。证据在你手里。没什么好紧张的。”
苏沐雪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往发布会现场走。她站在镜头前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亮而稳。
“感谢各位来。今天这个发布会是要回应近期关于明远项目‘技术来源不明’的不实报道。明远项目的核心技术来源于我父亲苏明远先生在三十年前留下的研究手稿。手稿、实验记录和设计图纸全部完整保存。我们已经向有关部门做了备案。”
她把父亲的手稿复印页展示在镜头前——泛黄的纸页上工整的字迹和参数标注清清楚楚。然后她翻到最后一页展示了那张设计图的全貌。“这是我父亲的设计图。明远项目的所有技术路径都从这里来。不存在任何‘来源不明’的问题。”
有记者举手问：“苏总，有报道称恒能国际的专利跟明远项目的技术方案存在重叠。您对此怎么回应？”
苏沐雪看着那个记者：“恒能国际的专利发明人里有一个叫孙立的人。孙立曾经是我父亲的学生和助手。他在我父亲去世之后离开了研究所。恒能国际所谓的‘重叠’技术实际上是基于我父亲三十年前的研究成果。我们已经向欧盟专利局提交了完整的时间线证据。”
那个记者低头记了几笔然后坐下了。另一个记者站起来问：“苏总，有报道称您的安保负责人是隐形富豪，并且跟明远项目的投资有关。您对此怎么回应？”
苏沐雪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但把现场绷着的气氛松了松。“他是我的家人。他投资明远项目是因为他相信这个项目的价值。别的我不评论。”
发布会持续了四十分钟。苏沐雪回答了记者们关于技术来源、专利争议和项目规划的所有问题。她站在镜头前没有稿子没有提词器，所有的回答都是从脑子里直接出来的。林知站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低声对陈默说了一句“苏总今天气场全开”。陈默点了点头。
发布会结束后六家媒体撤回了之前的不实报道。恒能国际的舆论攻势瓦解了。苏沐雪从发布会现场出来的时候王权站在走廊里等她。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了。她的肩膀比刚才松了一些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结束了。”她说。
“说得好。”王权把一瓶水递给她。苏沐雪接过来喝了两口然后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我刚才在台上说‘他是我的家人’的时候看到有几个记者的表情变了。”她偏头看着他，“你介意吗？”
“不介意。”
苏沐雪把水瓶盖拧好站直了身子。“燃点用媒体造势，我就用媒体反制。她的舆论攻势靠的是信息不对称。我把信息摆平了，她就没牌打了。接下来该你了。”
王权看着她把父亲的手稿收进文件袋里然后转身往实验室走。她的步子比一年前轻快了很多，脊背挺直但肩膀是松的。他跟在她后面走进实验室的时候林知正在跟技术团队交代发布会后续的媒体跟进。苏沐雪站在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开始画接下来的技术路线图。王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他把这条消息发给了情报网，附了一句：“燃点的舆论战已经失败了。下一步可以直接接触。”
回复来得很快：“建议先控制塞浦路斯服务器再接触。筹码在手谈判更稳。”
王权把手机收好。塞浦路斯的计划已经在走了。老猫的船舶代理朋友已经确认了数据中心的位置和安保配置。下一步就是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