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事收尾之后,院子里的日子过了半个月的安稳。
王权每天早上起来给柿子树浇水,苏沐雪在实验室和院子之间来回跑明远项目的事,阿东在老猫那边接了几单正经生意,小齐把院子的水管全部换了一遍新的。阿念的期中考试成绩单发下来,数学考了满分,苏沐雪把成绩单贴在冰箱上,阿念每天路过都要站在冰箱前面自我欣赏一遍。
那天傍晚王权正蹲在菜地里给大白菜捉虫,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马力的海外加密频道。他接起来的时候对面传来的声音让他手里的菜叶子掉在了地上。
“队长。我可能被盯上了。”
马力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声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他显然在户外而且不方便说话。
“你在哪?”
“非洲。布基纳法索。我在这边做安保顾问,三个月前接了一个矿区的活。矿区在北部靠近边境的地方。我来了之后发现一件事——这个矿区附近有一个组织,规模不大但运作模式跟夜枭几乎一模一样。他们也在收集情报、安插人员、等待激活。”马力顿了一下,“我查了两个月,确认了。这个组织叫‘灰烬’。”
王权站起来把手上的泥在裤子上蹭了蹭。灰烬。又一个。
“你暴露了?”
“不确定。但我前天在营地外面发现了这个。”马力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上是一个被踩进泥土里的烟头,旁边用树枝划了一个极小的标记——一只展翅的乌鸦。渡鸦的标记。
“这是渡鸦残余的标记。”王权把照片放大看了看。
“对。我查过,灰烬的核心成员里有至少两个人是赵永当年发展的旧部。赵永倒了之后他们跑到了非洲,换了个名字继续干。现在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他们可能也知道我是战狼小队的人。”
王权拿着手机在菜地旁边站了一会儿。大白菜的叶子被他刚才那一把揪掉了一片,他低头看了看那块秃了的菜心,把菜叶子扔进桶里然后走回屋里。
“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过去。”
“队长——”
“发位置。”
马力在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发了一个坐标过来。王权把坐标存下来然后给苏沐雪打了电话。她在实验室那边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里有仪器的嗡鸣声。
“马力在非洲出事了。我可能得去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苏沐雪说:“严重吗?”
“他在追一个叫灰烬的组织。跟夜枭类似,有渡鸦残余的底子。他可能被盯上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回去帮你收拾东西。”
苏沐雪挂了电话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旅行袋,里面已经装好了王权的厚外套、药包和那个桂花香包。王权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把东西一样一样从柜子里取出来塞进袋子里,动作比他自己利索得多。
“你这次去几天?”
“不确定。找到马力把他带出来再说。”
苏沐雪把旅行袋的拉链拉上放在沙发上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王权。马力是你的人。你去救他我不拦。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自己一个人扛。非洲那边你人生地不熟,带上老猫的线人或者秦月的关系。别一个人冲进矿区去。”
王权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光。他点了点头:“我带老猫在南非的线人过去。秦月在那边也有关系。”
苏沐雪点了点头伸手把他外套的领子翻正了。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停了一拍然后收回去。“那去吧。早去早回。”
第二天一早王权飞了南非。老猫在南非的线人在约翰内斯堡机场接了他。那是一个在南非做了十几年货运的华人叫老黄,五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嗓门大得像打雷。他开着一辆旧皮卡带着王权往北走。路上王权把马力的事说了。老黄听完之后拍了一下方向盘:“布基纳法索北部那个矿区我知道。那地方最近不太平。三个月前换了一拨安保公司,但没人知道那家公司什么来头。我有个朋友在那附近跑运输,我让他帮忙盯着。”
开了两天车到了布基纳法索边境。老黄的朋友在那里等着——一个当地黑人叫伊萨,会说一点中文。伊萨告诉王权,马力所在的矿区最近确实有异常。矿区外面多了几个生面孔,每天在附近转悠。马力本人已经两天没有出过营地了。
王权让伊萨带路到了矿区外围。他在距离矿区五百米的一片灌木丛里蹲了下来用望远镜观察。矿区不大,几排铁皮房子围着一个露天矿坑。马力所在的营地在一排铁皮房子的东头。营地门口站着两个拿枪的守卫。但王权注意到矿区西侧的围墙上有一个缺口——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洞,边缘的断口还没生锈,是新剪的。
“那个缺口是最近剪的。”王权把望远镜递给伊萨看。伊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我朋友说前几天有人从那边摸进去了。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王权把望远镜收好。有人比他还早动手——要么是灰烬的人在对马力下手,要么是另一拨人。他把这个情况记在脑子里然后退回了灌木丛深处。天快黑了。他打算等天黑透了再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