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跟马力在迪拜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们把灯塔咨询的办公地点、人员配置和燃点的出行规律摸了一遍。灯塔咨询在迪拜金融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七层,占了大半层楼面。员工大约三十人,大部分是分析师和行政人员。燃点本人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窗户朝南,从外面能看见她每天上午九点左右到公司,下午六点左右离开。她有一辆深灰色的宾利,司机是个阿拉伯人,每天准时接送。
“她每天的路线很固定。”马力蹲在写字楼对面的咖啡座里用长焦相机拍了几张燃点上车的照片,“固定时间固定路线固定司机。这种人最不好对付——她什么都不藏着掖着,因为她知道没人敢动她。”
“为什么没人敢动她?”
“因为她手里的把柄档案。”马力把相机收起来,“我查过灯塔咨询的客户名单。里面有中东几个大财团的家族成员、欧洲两个前政府高官、还有亚洲几家大企业的创始人。她替这些人做‘风险咨询’——实际上就是替他们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人的把柄都在她手里攥着。谁动她谁就会被那些档案反噬。”
王权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写字楼的二十七层。燃点这会儿大概正坐在她那间朝南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或者开会。这个女人用二十年时间建了一个横跨三大洲的情报网络,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合法的商业咨询公司CEO。她的每一步都踩在合法和非法之间的灰色地带上,让人抓不住把柄。
“她跟恒能国际的关系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条。”马力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打印纸递过来,“灯塔咨询去年跟恒能国际的子公司签过一份‘市场调研合同’。合同金额不大但合同期限很长——三年。这种合同一般是用来维持长期关系的。燃点在替恒能国际做情报支持。”
王权把合同复印件看了一遍。恒能国际要明远项目,燃点在替他们摸苏氏和明远项目的底。这两条线在燃点这里汇合了。
“那就不只是灰烬的事了。”王权把复印件收好,“恒能国际付钱给燃点让她搞情报。燃点用这些情报来维持她跟恒能的关系。如果能把这条线切断,恒能国际就少了一条胳膊。”
当天晚上王权给苏沐雪打了电话把情况说了。苏沐雪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燃点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两条路。一条是从她手里的把柄档案入手——找到那些档案存在哪里,把它们控制住。她没有了档案就失去了对客户的威慑力,灰烬的业务网络会从内部瓦解。另一条是直接跟她谈——告诉她恒能国际那条线已经被我们盯上了,她继续做下去成本会越来越高。”
“你觉得她会选哪条?”
“她是职业情报官出身。她会算成本收益。”王权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迪拜的夜景,“如果让她看到继续跟恒能国际合作的风险远大于收益,她可能会主动收手。但如果她觉得自己的位置不可动摇,她会硬扛到底。”
苏沐雪在那头想了想说:“那你先试试第一条。查她的档案存储位置。如果能找到,拿在手里再跟她谈。”
“行。”
挂了电话之后王权把马力和线人叫到一起重新布置了任务——线人负责摸灯塔咨询的IT架构和服务器位置,马力负责继续盯燃点的出行规律,王权自己负责查恒能国际跟灯塔咨询之间的资金往来细节。三线并进。
第二天下午线人传回了一条关键信息——灯塔咨询的服务器不在迪拜。他们的数据备份存放在塞浦路斯一家离岸数据中心里。那家数据中心对外提供的是“金融数据托管”服务,实际客户大部分是离岸公司和私人情报机构。燃点的把柄档案大概率就存在那里。
王权把这条信息记下来。塞浦路斯。下一步的目标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