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后王权从灌木丛里摸了出来。
他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深色长袖，靴子的鞋带系紧了。伊萨在外面接应，老黄的人在更远的地方备了一辆车。矿区周围的守卫换岗时间王权已经摸清了——每两个小时换一次，换岗的间隙大约有九十秒的空当。他算着时间从西侧那个铁丝网缺口摸了进去。
缺口进去之后是矿区的设备堆放区。几辆锈迹斑斑的挖掘机停在那里挡住了视线。王权贴着挖掘机的履带绕到营地后方，蹲在一堆废轮胎后面观察。马力的营地在东头第三排铁皮房子。门口的两个守卫还在，但王权注意到营地后面那排房子的窗户有一扇开着，里面没有灯光。
他绕到营地后方翻上了铁皮屋顶。屋顶不高，人站在上面刚好能看见营地内部的全貌。他数了数——前门两个固定守卫，院子里一个流动哨，后门一个。四个。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他从屋顶上跳下来无声地落在后门旁边。后门的守卫正在低头点烟，王权从后面一掌切在他颈侧，烟掉在地上被王权用脚踩灭了。他把人拖到墙根下面用扎带捆好塞进一个装杂物的铁皮箱里。前门的两个守卫和院子里的流动哨还在正常走动。王权从后门进了营地内部。
铁皮房子里面比外面看着好一些——有床铺有桌子有简易的通讯设备。马力坐在最里面那间屋子的角落里，背靠着墙，手里攥着一根铁棍。他听见门口有动静的时候整个人绷了起来，看见是王权的时候愣了一秒然后咧嘴笑了。
“队长。你真来了。”
“能走吗？”
“能。”马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王权注意到他的左小腿上缠着绷带但缠得很紧，走路的时候没有明显影响。
“他们几个人？”
“外面四个。里面还有两个在睡觉。”马力指了指隔壁屋子，“灰烬的人。他们前天晚上想摸进来抓我被我打退了。但我知道他们还会再来，所以这两天一直没睡踏实。”
王权点了点头。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撤离路线——从后门出去绕到设备堆放区再从铁丝网缺口出去，全程大约两百米。外面的守卫人数刚减了一个，现在剩三个。他让马力跟在他后面，两人从后门出去贴着墙根往设备区移动。经过那排铁皮房子的时候王权听见里面传来打呼噜的声音——那两个人确实在睡觉。
走到铁丝网缺口的时候王权让马力先钻出去。马力弯腰钻过缺口的瞬间矿区前面的院子里忽然亮了灯。有人发现了后门被放倒的守卫。王权骂了一声把马力往缺口外面推了一把然后转身贴着挖掘机的履带蹲了下来。院子里响起了喊叫声和脚步声。三个人朝后门方向跑过去。王权从挖掘机后面闪出来从侧面包抄过去。第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撂倒了。第二个刚举起枪托就被王权扣住手腕反拧摔在地上。第三个看到两个同伴瞬间倒地转身想跑被王权从后面追上一步拽住领子拖回来按在地上。
三个守卫在不到二十秒里全躺下了。王权把他们的枪械卸了扔进矿坑里然后钻出铁丝网缺口。马力蹲在缺口外面的灌木丛里等着他。
“走。”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撤回了伊萨接应的位置。老黄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王权把马力塞进后座然后自己也坐进去。老黄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灯没开在土路上颠了十几公里才拐上公路。
马力靠在后座上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王权：“这三个月我搜集的全部情报。灰烬的组织结构、人员分布、跟当地武装势力的勾连。还有他们在欧洲和亚洲的几个外围据点。”
王权接过U盘收好。“灰烬的负责人是谁？”
“一个女人。代号‘燃点’。真名不知道。但她以前在国际情报圈子里很有名——法国对外安全总局出来的。九十年代退役后下海做了私人情报业务。灰烬是她攒的第三个盘子了。”
王权把那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法国对外安全总局出身。九十年代退役。私人情报业务。这些信息指向一个特点——这个人做事极其专业而且极其谨慎。她不会像赵永那样留下那么多痕迹。
“她知道你查到了多少？”
“不确定。但她派人来抓我说明她知道我在查。”马力把腿上的绷带松了松重新缠好，“队长，灰烬比夜枭大。夜枭只是他们亚洲的一个分支。他们的总部在迪拜。燃点本人常驻那边。”
王权把这条信息记下来。迪拜。一个在商业和情报交界处经营多年的女人。这场仗比夜枭那场更难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