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把夜枭外围名单副本交出来的第二天，王权把护送任务定了下来。
情报网核实了沈夜提供的全部材料——他义兄当年在边境屠村的证据、伪造现场的证明材料、以及跟境外势力往来的通信记录。整份卷宗完整得可以直接作为国际法庭的呈堂证供。相关部门看完材料后批了移交手续，要求王权亲自护送沈夜和证据去海牙。
出发前一天晚上，苏沐雪在客房里帮王权收拾行李。她把他的深色西装从衣柜里取出来用挂烫机熨了一遍，又叠了两件厚衬衫放进行李箱夹层。荷兰那边冷，她多塞了一件羊毛衫。王权站在门口看着她蹲在地板上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码整齐的样子，她做事的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数着“护照、机票、材料袋、充电器、换洗内衣”。
“你数第三遍了。”王权说。
“怕漏。”苏沐雪头也不抬地把箱子拉链拉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玉坠递给他，“带着。”
王权接过来放进口袋里。苏沐雪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沈夜这个人你信得过吗？”
“信不过。但这次他交出东西是真心实意的。他要见他义父，他义父的案子在我手上，他有求于我。这个时候他不会耍花样。”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外套的内袋里——一个极小的定位器，比指甲盖还小。
“什么时候弄的？”
“上个月找人做的。跟我的手机连着。你按一下上面的按钮，我就能收到位置。”苏沐雪帮他整理好内袋的位置，“别嫌烦。带着。”
王权没有拒绝。他把外套穿好拎起行李箱往外走。苏沐雪送到院门口，阿东站在门口朝他点了点头。这次阿东不跟着去——王权让他留在江城盯院子里的事和杂志社那边。老猫的人会在海牙接应。
“阿灿那边有消息了？”王权问阿东。
“有了。他在西港找到了陈默的一个旧账本，上面记了几笔跟沪城某家咨询公司的资金往来。那家公司注册在一个叫‘周远’的人名下。周远是陈维当年的同事，比陈维低两届。赵永落网之后他就消失了。”阿东顿了一下，“他可能才是渡鸦残余的操控者。”
王权把“周远”这个名字记在脑子里。他拉开车门的时候阿东又补了一句：“周远在情报处的时候负责的是外勤联络，跟赵永那种坐办公室的不一样。他手上可能有行动能力。”
王权点了点头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后视镜里苏沐雪站在巷口，风把她外套的下摆吹得翻起来。她没有挥手只是站着。王权踩下油门往机场方向开。路上他给老猫发了条消息：“查周远。重点查他手下有没有还在活动的旧人。”
到机场的时候沈夜已经在登机口等着了。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脚边放着一个不大的黑色旅行箱，手里捧着一杯没喝的热水。看见王权走过来他站起来点了点头。两人过了安检在登机口旁边坐下来。沈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义父的旧部里有些人还不知道他投案了。他们可能以为是被迫的。”
“你提醒得对。海牙那边老猫的人会多安排一层。”
沈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飞机起飞之后他靠着舷窗看了一会儿云层然后拉下遮光板闭上了眼。王权没睡，他把卷宗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证据的完整性、移交程序、海牙对接人的背景。飞机降落在阿姆斯特丹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人出了航站楼打了一辆出租车去海牙。王权注意到后面跟着一辆深色轿车，从机场高速一直跟到海牙市区，车距保持得很稳。
“后面有尾巴。”他用荷兰语跟司机说了一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王权让司机绕了一段路穿过海牙老城区的窄巷，在火车站附近让沈夜先下车从侧门进了站。他自己继续坐车往前开了两个街区然后付钱下车步行折回火车站。那辆深色轿车被甩在了老城区的单行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