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秋末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院子里最后几片银杏叶吹落在石子路上。
王权去海牙的这几天苏沐雪把院子里的活干完了。
白菜收了腌了一缸酸菜，萝卜收了晒了萝卜干，草莓垄翻了土施了冬肥。阿东把竹篱笆又加固了一遍，小齐给秋千架的螺丝全部换了新的。王权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整整齐齐地等着过冬。
那天早上他难得睡了个懒觉。苏沐雪没有叫他，自己下楼做了早饭。阿念吃完上学去了，阿东出门去老猫那边，周敏去超市上班。院子里只剩王权和苏沐雪两个人。她端着粥坐在餐桌前听着楼上客房里没有动静，笑了笑把粥又放回锅里温着。
王权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看见苏沐雪坐在廊檐下面翻那本园艺杂志，桌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茶。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怎么不叫我？”
“你难得睡个懒觉。”她站起来去厨房给他盛粥。粥还是温的，配了一碟酱黄瓜和一个煎蛋。王权坐下来慢慢吃完了。吃完之后他主动收了碗筷去洗。苏沐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王权。咱们去一趟我妈那儿吧。她上次打电话说院子里的桂花树今年开得特别好。”
王权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转过身来：“什么时候？”
“过两天。趁天还没冷透。”
“行。”
出发那天阿念非要跟着去。阿东和周敏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五个人开了两辆车南下——王权开车带着苏沐雪和阿念，阿东开另一辆带着周敏。开了六个小时到了方瑜在南方小城的院子。方瑜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时候看见阿念从车上跳下来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蹲下来接过她。阿念大声喊了一句“外婆好”，方瑜抱着她站起来看着苏沐雪说“这孩子嘴真甜”。
晚饭是方瑜做的一桌子当地菜。阿念坐在方瑜旁边吃了两碗饭。饭后五个人坐在方瑜的院子里喝茶。院子不大但种了很多花，那棵老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把整座院子填得满满的。阿念在院子里追一只花猫跑了两圈然后被苏沐雪拎回来洗脸。方瑜端着茶杯看着这个热闹的画面偏头对王权说：“你那个院子现在住了几家人？”
“两家。我和沐雪，阿东一家。”
“热闹。”方瑜喝了口茶，“热闹好。”她放下茶杯看着苏沐雪在院子里追阿念的样子又说了一句，“你爸当年说想要个院子，种点花养只猫。他没来得及。你们替他把这个日子过上了。”
王权端着茶杯没有接话。方瑜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方瑜带王权去看了一样东西。
那天下午苏沐雪带着阿念和周敏去逛小城的集市了。方瑜把王权叫到院子的角落，从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里翻出一个旧木箱。木箱的漆面已经斑驳了，铜锁扣上锈迹斑斑。方瑜把木箱拖出来放在阳光下拍了拍箱盖上的灰：“这是沐雪她爸留下的。他走之前跟我说‘以后遇到能看懂的人再给’。我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