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皮靴踩在星空的虚无上。
没有声音。
遮天宇宙的时间轴，像被卡死齿轮的旧怀表。生生停住了。
石皇双手握着荒天戟，保持着往下死力劈砍的姿势。
宽大的戟刃，悬停在叶黑的天灵盖上方。
距离头皮只剩一寸。
戟刃前方的锋锐罡气，切断了叶黑额前的三根黑发。
这三根头发没有往下掉。硬生生悬在了半空。
楚御双手背在身后。
从那条平滑的黑色裂缝里走出来。
步子迈得很慢。黑皮靴踩出第二步。
他绕过那杆悬停的荒天戟，挡在了叶黑身前。
叶黑瘫坐在陨石坑里。
时间定格的压力没落在他身上。他能动。
左腿膝盖往下凹陷，断骨扎破了皮肉。他没去捂。
胸腔像个漏风的破风箱。他大口大口地往里吸气。
血水呛进气管。
他剧烈咳嗽，咳出一滩暗红的血沫子。
血沫子溅在碎石上。
咳完，他扬起脖子。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帝袍的背影。
叶黑的眼睛亮得吓人。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
狂热。
像个在沙漠里渴了十天的旅人，死死盯住了一汪活水。
这就是群主。那个一句话就让他跪在陨石上的男人。
前方三步远。
五个古代至尊的身体，死死钉在虚空中。
石皇脸上的肌肉还绷着。
嘴巴张得老大。吼出的“送你上路”四个字，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半个音节。
他的思维没停。脑子还在转。
石皇觉得荒谬。
这是什么妖法？能定住大帝？
他试图催动体内的皇道法则。只要一成法力，就能震碎这诡异的禁锢。
他发力。
丹田里那团坚不可摧的极道本源，刚转了半圈。
碰上了前方散发出的那点气息。
化了。
就像把一片薄雪，扔进了滚烫的铁水里。
连个水泡都没冒。
极道法则直接消融。顺着他的经脉，化作虚无。
没留半点残渣。
石皇慌了。
活了几百万年，他第一次感觉到后脑勺发凉。
他想转动眼珠子，看看前面那个背着手的男人到底是谁。
眼部肌肉僵死了。
连眼皮都重得像太古神山。眨一下都做不到。
他的大帝之躯在剥落。
不是肉体被打碎。是被直接否定了存在的概念。
骨头里的神性在蒸发。血液里的帝威变成了脏水。
旁边。
长生天尊保持着提剑的姿势。
灰色的长生剑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剑身上的阵纹一条条崩断，炸开细小的粉末。
长生天尊活得最久。
他吃了几十亿生灵，算计了万古，只为苟活。
现在，他脑子里那根名为“无敌”的弦，断了。
他闻到了比死亡更恐怖的味道。
降维。
就像画纸上的墨水小人，突然看到了握着画笔的真手。
那种高高在上的绝对碾压，把他的道心碾成了粉。
弃天至尊手里的兵器开始解体。
光暗至尊的光暗双生法则，变成了灰白色的废气，顺着毛孔往外漏。
他们连恐惧的表情都摆不出来。
脸皮死死卡在上一秒的嚣张、冷酷和傲慢上。
这是一种剥皮抽筋般的折磨。
脑子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蝼蚁，身体却还要摆出天下无敌的架势。
楚御停下脚步。
他没拿兵器。没掐法诀。双手一直背在腰后。
甚至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偏了下头。鼻翼抽动两下。
眉头拧了起来。
太臭了。
这帮从坟堆里爬出来的老东西。
身上全是一股沤烂的尸臭味。混着腐血和发霉的泥土味。
像几块在下水道里泡了三年的臭肉。
熏得人反胃。
楚御下巴往后收了半寸。
他嫌弃地打量着石皇。
那身黑甲的缝隙里，还往外冒着黏糊糊的黑煞。
手里的荒天戟，像根长满铁锈的破铁棍。
楚御视线扫过长生天尊那张老脸。
满脸的老年斑。道袍上沾着不知道谁的碎肉。
就拿这种破烂，这种德行。
也敢在群里叫唤，嚷嚷着吃人。
“一群躲在阴沟里吃腐肉的老鼠。”
楚御开口了。
声音很轻。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挑拣发烂的菜叶子。
没带法力。没带威压。
就是单纯的嫌弃。
“也敢叫嚣？”
这句话落在至尊们的脑海里。
比雷劫还要震耳。
石皇的真灵在剧烈颤抖。他想求饶，想下跪，想拿手里的戟抹脖子。
想大喊一声我错了。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硬生生听着这句嘲讽，感受着自己几百万年的骄傲被踩进泥地里。
楚御懒得记他们的名字。
也懒得看这几张僵硬的死人脸。
他微微扬起下巴。
上下嘴唇碰了一下。
对着前方的星空。
对着这几个连眨眼都做不到的古代至尊。
没有深吸气。没有鼓腮帮子。
轻轻地，随意地。
吹了一口气。
这口气离开唇尖的瞬间。
化作了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真理风暴。
风暴没有声音，却带着让整个遮天纪元重启的恐怖力量，直奔前方的古代至尊和生命禁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