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御坐在龙椅上,话音刚落。
“是时候让天庭的大军,去诸天万界收点保护费了。”
大殿外的紫金云海炸开了。
像烧开的沸水一样翻滚。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从南天门外涌进来。香味太烈。
直接撞碎了地府带上来的阴寒鬼气。空气里的水腥味被洗得干干净净。
太白金星吸了吸鼻子。
老头拽起道袍前摆,踩着碎砖往门外跑。
跑得急,脚底绊了一下。他踉跄着扒住残破的门框,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
伏羲摸胡子的手顿住了。
杨戬手腕一转,开山斧换了个角度。两人同时回头。
瑶池跨上一步。她挡在玉阶侧前方,拦在龙椅和殿门之间。袖子里的手指扣紧了。
门外。
天庭上空压下一团阴影。
一棵参天古树的虚影横在半空。树冠遮住了阳光。
青绿色的叶片间,挂着三十来个果子。
凑近看。那是三朝未满的孩童模样。四肢健全,五官清晰。风一吹,果子跟着树杈晃荡。
“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从云海里传出。汉白玉广场跟着震颤。
一个人影冲了上来。
是个老道。
头发散乱,木簪子掉了一半,发髻歪在脑后。
镇元子。
五庄观的地仙之祖。平时走到哪都端着拂尘,派头十足。
现在他手里空空如也。
他两只手托着一截粗壮的树干。
整个人被压得往下弓。
那是人参果树的本体。
树根底下还连着一大坨黄土。泥土湿润,往下滴着黄泥水。
他把它连根拔了。
镇元子满头大汗。
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流进下巴的白胡子里。
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浆。像个刚从地里刨完土的老农。
他大口喘着气,跨过门槛。
黄泥块掉在光洁的玉砖上。
砸成一滩稀泥。
“砰。”
镇元子走到大殿中央。双臂脱力,人参果树重重砸在地上。
树干把玉砖砸出几道裂缝。几片青叶震落下来。
镇元子双膝一软。
跪在泥水和碎叶里。
他双手伏地,胸腔里拉风箱一样响。
“镇元子。”他嗓子劈了,干哑难听。
“叩见天帝。”
楚御坐在龙椅上。
看着这棵带着土腥味的古树。
“这树够沉的。”楚御指尖敲了下扶手,“连根拔?不过日子了?”
镇元子咽了口干沫。嗓子眼发紧。
他抬起头。老脸上全是泥汗。
“不过了。”镇元子声音发抖。
“自从红云老友被算计致死。我在这洪荒缩了几万年。”
他双手攥紧成拳。骨节勒得发白。
“我装老好人。谁来五庄观我都供着人参果。天道压着,我连句狠话都不敢说。”
镇元子用力眨了两下眼。眼角渗出一片水光。
“今日天道塌了。我看见天上的血雷散了。”
“我懂了。”他深吸一口气。
“这洪荒换了规矩。这是老道唯一的路。”
他指着旁边的人参果树。
“这树是我的命根子。今天老道把它拔了。”
镇元子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砰”的一声。
“这是投名状。”
“求陛下庇护五庄观。我愿入天庭仙籍,做个端茶倒水的小吏也认了!”
大殿里安静。
太白金星缩在门框边。心里直泛酸。
这老东西真狠。先天灵根说拔就拔。
楚御看着地上的镇元子。
果决。不拖泥带水。
“树不错。”楚御开口。
他意念一动。
倒在地上的人参果树凭空消失。
天庭后花园的九天息壤里,多了一棵扎根的古树。
枝叶舒展。三十个婴儿果子迎风轻晃。泥土瞬间和息壤融为一体。
“端茶倒水轮不到你。”
楚御抬起右手。
食指屈起,对着镇元子虚虚一弹。
一道纯白的光晕从指尖射出。
这道光没有风声。越过半个大殿,砸在镇元子的眉心上。
镇元子浑身一僵。
他猛地直起上半身。双眼圆睁。
体内的灵气像一锅烧开的沸水。
卡了几万年的大罗金仙壁垒,遇到这丝神话道韵。
直接化成了渣。
“咔咔咔。”
他背后的骨头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佝偻的腰板硬生生被一股巨力拉直。
脸上的黄泥干成硬块,随着新皮肉的生长,扑簌簌往下掉。
十二正经被野蛮拓宽。
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暗河奔涌。
准圣巅峰。
连破几个小境界。这在洪荒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镇元子张着嘴。呼吸停滞。
他感受着体内浩瀚如海的法力。那种不用看天道脸色的超然感,让他浑身战栗。
“谢……”
镇元子声音发哽。
他双手贴着玉砖,脑袋连磕了三个响头。
“谢陛下赐道!镇元子这条老命,归天庭了!”
楚御摆了下左手。
“退到一边去。”
镇元子擦掉脸上的泥巴。站起身,恭恭敬敬退到大殿左侧。
他刚站稳。
原本单膝跪在玉阶前方的平心娘娘。
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她单手死死抓着胸口的玄色布料。手指把裙子攥成一团。
平心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唔。”她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虚幻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白得像一张死纸。
她猛地抬头看向楚御。
语气焦急,带着明显的喘息。
“陛下,幽冥血海有变。”
“冥河老祖趁旧天道崩塌,拒不奉地府法旨,正在血海兴风作浪,企图自立为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