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御看着光幕。
画面定格在那张昏暗的截图上。那个高大的男人背对着视线，伸手捏着女人的下巴。
女人的裙摆撕裂了一块。眼睛里死灰一片。
大殿里突然静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各路神仙，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御靠在龙椅上没说话，周围的气压就跟着往下沉。
太白金星最机灵。
老头瞅见天帝盯着虚空的一块地方，脸色淡了下来。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转过身。
两只手掌往下压了压。冲着两侧的神仙疯狂打手势。
嘴唇紧紧闭着，只用口型比划：“退，往后退。”
杨戬很识趣。
他把扛在肩上的开山斧拿下来，往身后藏了半寸。铁靴子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一步。
通天教主松开了握着青萍剑的右手。
冥河老祖刚站直没多久，这会儿又缩起干瘦的肩膀，把自己死死贴在一根断柱上。恨不得融进柱子的阴影里。
整个凌霄宝殿，鸦雀无声。
楚御的视线没离开蓝色的聊天群光幕。
群里，消息滚得飞快。
【萧火火】：这老杂毛是谁！把手撒开！
【萧火火】：妈的！老子急得把后山的石头都拍成粉了！跨界功能到底怎么用，我过不去啊！
【小叶】：找不到坐标。我的剑劈开了星空，但界壁打不开。
【小叶】：这种畜生。放我过去，我活撕了他。
【托尼首富】：群主先生，能授权我发送一套便携式机甲过去吗？我刚才试了，空间传送被未知规则驳回。
群里骂声一片。
这些在各自世界叱咤风云的群员，这会儿全在干着急。
跨界通道开启需要时间锁定。他们眼睁睁看着这起暴行，无能为力。
武魂殿。密室。
这里没有窗。墙壁上插着两根粗大的火把。
火苗舔着灰色的石头墙，发出劈啪的爆响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和松脂燃烧的烟味。
青石祭坛冷得像冰块。
比比东被死死按在祭坛边缘。
两个穿金甲的守卫一边一个，铁手套压在她的肩膀上。
膝盖磕在粗糙的石板上。磨破了皮。
她挣扎了一下。
没挣动。
体内的魂力像一潭死水。千寻疾下了死手，用特殊的魂技封死了她的经脉。
平时引以为傲的天赋和力量，现在成了一堆废铁。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紫色的长裙下摆被撕开一条大口子。白皙的小腿贴着冰凉的石头。
“老师……”比比东咬着牙。
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她咬破了下嘴唇。
千寻疾背着手，站在她面前。
他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叫我教皇。”千寻疾伸出右手。
带着硬茧的拇指和食指，钳住了比比东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
他脸上挂着笑。脸皮上的肉挤在一起，透着股吃定猎物的贪婪。
“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你的天赋，你的命，都是武魂殿的。”
千寻疾手指收紧。
比比东下巴的骨头咯咯作响。痛感直冲脑门。
“你想跟那个废物跑？”
“不可能。”
千寻疾松开捏着下巴的手。顺势往下，去扯比比东的衣领。
比比东眼前发黑。
冷汗顺着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完了。
她知道千寻疾要干什么。把自己彻底毁了，变成武魂殿的生育工具。永远拴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她想死。
但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绝望像一滩沉重的烂泥，把她从头到脚糊死了。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腐朽味。
就在布料快被撕开的瞬间。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半个时辰前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的蓝色面板。
诸天聊天群。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是走火入魔的幻觉。
但现在，这是她手里唯一的一根烂稻草。
比比东闭上眼。
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精神力，在脑海里撞向那个蓝色的光幕。
“救我……”
她连打字的力气都没了。只传过去一张视网膜定格的截图。
毫无希望的祈求。
凌霄宝殿。
楚御看着屏幕上那张绝望的脸。
又扫了一眼群里萧火火他们的无能狂怒。
“呵。”
楚御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真恶心。
这男人占着师傅的名分，干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事。还在天庭的群员头上动土。
打狗还得看主人。
楚御没有站起身。
没喊杨戬，也没叫哪吒。
派天庭的战将跨界过去砍人？太抬举这畜生了。他不配。
楚御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悬在蓝色的光幕上方。
指腹对准了截图里，那个背对着镜头、高高在上的男人身影。
千寻疾。
神话大罗的法则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
修改设定，就像拿着板擦，擦掉黑板上的一个错别字。
不需要火花四溅的爆炸，也不需要排山倒海的威压。
楚御的食指贴上屏幕。
往下，轻轻划了一道。
没有金光。没有雷声。
大殿里的空气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但这轻飘飘的一划，落在了整个武魂世界的因果根子上。
武魂殿密室。
千寻疾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比比东的衣领边缘。
粗糙的指尖勾住了紫色的丝绸。
布料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下一秒。
他的手没了。
不是被利刃砍断了。没有鲜血喷出来，也没有断肢掉在地上。
是从指尖开始，整个人凭空消失。
就像一块用久了的橡皮擦，在一副画上用力擦过。
手指、胳膊、躯干、脑袋。
毫无声息。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千寻疾这个人，被物理删除了。
不带任何能量波动。
不仅是现在的肉身。
他过去的痕迹，他未来的可能，他留在世界上的所有因果线。
全在这一划里被抹得干干净净。
世界上，再也没有千寻疾这三个字的概念。
比比东紧紧闭着眼。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砸在青石板上。
她身子绷得像一块石头，做好了承受屈辱的准备。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布料撕裂声没响。
那种恶心的、让人作呕的压迫感，突然没了。
周围静得出奇。只有墙上火把燃烧的劈啪声。
比比东的睫毛颤了颤。
她慢慢睁开眼。
面前空了。
刚才还站在这里，满脸狰狞的千寻疾，连个渣都没剩下。
地上的青石板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留。
她愣住了。
压在肩膀上的沉重力道也松了。
两个死死按着她的金甲守卫，这会儿正茫然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其中一个守卫挠了挠厚重的金属头盔。
“哎？我们在这干嘛？”
另一个守卫左右看了一圈，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啊。教皇冕下呢？”
他们嘴里的教皇，根本不是千寻疾。
因为在他们的脑子里，千寻疾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顶替这个位置的，是世界自我修补后的另一个名字。
比比东体内的魂力枷锁。
跟着千寻疾因果的消失，瞬间碎裂。
久违的磅礴力量重新灌满丹田。
四肢百骸恢复了知觉。
她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密室。
视线正前方，那块蓝色的聊天群光幕安静地悬浮着。
楚御的头像挂在最上面。
比比东身子一软。
从冰冷的祭坛边缘滑下来。
双膝一曲，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