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声震耳。语音点开的瞬间,凌霄宝殿里全是暴雨砸在泥水里的“哗啦”声。
伴着野兽般的低吼。
楚御没说话。面前的蓝色光幕荡开一圈波纹。
全息画面直接投射在大殿半空。
天是黑的。雨下得像倒水。
满地都是黏糊糊的黄泥。
千鹤道长跪在泥坑里。道袍被扯成了碎布条,贴在身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雨水灌进嘴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右胳膊软绵绵地挂在身侧。
四个指洞深的血窟窿,正往外冒着黑血。血落在水坑里,泛起一圈暗红。
尸毒蔓延得很快。
从伤口开始,整条胳膊发黑肿胀。
黑色的毒线像活体蚯蚓,顺着肩膀往脖子上爬。
前面三步远。站着一头皇族僵尸。
清朝官服烂成了布条。皮肉泛着死寂的古铜色。
它被天雷劈过,没死。反而变异成了铜甲尸。
不怕糯米,不怕墨斗线。
千鹤手边的桃木剑断成了三截,木头茬子上还沾着僵尸的黑血。八卦镜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僵尸手里拎着一个人。
是千鹤的徒弟。
徒弟的腿还在半空乱蹬。鞋子掉了一只。
僵尸张开长满獠牙的嘴。对准徒弟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噗嗤。”
皮肉撕裂。血柱混着雨水喷了出来。
僵尸猛地一甩头。大半块脖子被扯烂。
徒弟的腿不动了。两只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畜生!”
千鹤嘶吼。嗓子破了音。
他左手死死抠着泥地。指甲翻卷,泥巴塞满了指甲缝。
牙齿咬穿了下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想站起来。右腿刚一用力,膝盖一软,又重重跪回泥水里。
聊天群里炸锅了。
原本还在恭贺大秦飞升的群员,全被这血腥的画面惊住了。
【萧火火】:这什么鬼东西!真恶心!
【萧火火】:老道士你顶住啊!拿火烧它!
【小叶】:烧个屁!他法力耗干了。
叶黑坐在陨石坑里。手里的破布被他捏得粉碎。
【小叶】:群主,这跨界传送怎么没开!
【小叶】:我看着这头死尸杀人,我过不去!我一巴掌能把那片树林拍成灰,现在只能干看着!
【祖龙】:朕的仙兵也过不去。道长,速退!
千鹤退不了。
尸毒已经爬上了他的侧脸。半边脸的肌肉僵硬、发黑。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雨水打在眼皮上,连睁眼都费劲。
等死。
就剩这一口气了。
凌霄宝殿。
楚御靠在龙椅上。眉头拧起一个疙瘩。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光幕里传来的雨声。
他看着跪在泥里的千鹤。
太废了。
大秦刚飞升,气氛正盛。
转头群里的人就被一头没脑子的腐尸逼到绝路。
堂堂神话天庭的附属群员。被一只低级僵尸咬死?
丢人。
楚御没起身。
他连法诀都懒得捏。对付这种垃圾,动用一丁点力气都是跌份。
他抬起右手。
食指对着凌霄宝殿的虚空,随意地勾了一下。
大殿上方的空间,裂开一条缝。
没有罡风。没有混沌。
里面是一片刺眼的雷霆汪洋。
天庭雷部的本源空间。
普通的紫霄神雷,太慢。都天神雷,威力太散。
楚御的指尖探入裂缝深处。
从雷海最底下,挑出了一滴液体。
液态的雷霆。
九天神话辟邪神雷。
这滴雷液通体纯白。指甲盖大小。
里面游走着一丝紫金色的细线。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只有纯粹的毁灭法则。
雷液出现的一瞬间。
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干瘪。
水汽被瞬间抽干。
躲在柱子后面的太白金星,满头白发全竖了起来。
衣服下摆劈啪作响。静电扎得他浑身刺痛。
“去。”
楚御屈指一弹。
那滴纯白的雷液化作一道流光。
直接钻进聊天群的蓝色面板里。
顺着网线。穿透维度的壁垒。
僵尸世界。
皇族僵尸扔掉徒弟的尸体。
残破的尸体砸在水洼里,溅起一摊血水。
它慢慢转过头。
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千鹤。
它闻到了新鲜的活人气。
夹杂着尸毒发作的甜腥味。
僵尸双腿并拢。膝盖不弯。
猛地往上一弹。
它跳得极高。越过三步的距离。
十根乌黑的指甲像淬毒的匕首,泛着冷光。
直插千鹤的心口。
腥臭的死气扑面而来。
千鹤闭上了眼。
右臂彻底没了知觉。黑气已经逼近了心脏。
他认命了。
准备迎接胸膛被穿透的剧痛。
半空中。
千鹤头顶三尺高的位置。
虚无的空气破开一个小洞。
一滴纯白色的雷液,无声无息地砸了下来。
速度快得越过了时间的刻度。
直接砸进千鹤的天灵盖。
“轰!”
千鹤体内爆出一声闷响。
像是一面重鼓在胸腔里被擂响。
那些爬满他半边身子的黑色尸毒。
原本还在贪婪地往心脏里钻。
遇到这滴神话雷力。
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青烟。没有恶臭。
尸毒从概念上被彻底抹除了。
发黑的血管瞬间恢复肉色。
右臂上那四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肉芽疯狂蠕动。
长出新肉,结痂,脱落。
连疤都没留下一道。
千鹤没死。
不仅没死。
他的身体在发轻。
泥水不再粘着他的鞋底。
他的双脚,慢慢离开了黄泥地。
一寸。两寸。三尺。
整个人悬浮在了半空。
烂成布条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倾盆的暴雨砸落。
雨水离他还有一尺远,就被一股无形的雷场直接气化。
变成白色的水蒸气,绕着他盘旋。
千鹤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布满血丝、视线模糊的眼睛变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两道刺眼的纯白雷光,从眼眶里直喷而出。
足有半尺长。
雷光照亮了黑夜。
把周围的树林照得惨白。
半空中。
皇族僵尸的爪子离千鹤的心口只有半寸。
阴风已经吹到了千鹤的衣服上。
突然。
它停住了。
那具刀枪不入、没有脑子的铜甲尸。
硬生生违反了前冲的惯性。
十根黑指甲停在半空。
它的死尸本能,感应到了一种足以让它灰飞烟灭的恐怖气息。
它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僵在原地。